
對話 Cerebras CEO :手握 250 億積壓訂單,AI 算力需求早就訂滿,我們不是「建了等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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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 Cerebras CEO :手握 250 億積壓訂單,AI 算力需求早就訂滿,我們不是「建了等客來」
AGI 按二十年前的定義已經來了。
整理 & 編譯:深潮 TechFlow

嘉賓: Andrew Feldman,Cerebras CEO & 聯合創始人;Robin Rombach,Black Forest Labs CEO & 聯合創始人
主持人: All-In Podcast 主持人
播客源: All-In Podcast
原標題: Open Source Wins, AGI Is Here, and Scorsese's AI Toolkit — Cerebras & Black Forest Labs CEOs
播出日期: 2026 年 7 月 10 日
要點總結
這期節目請了兩位 AI 基礎設施公司的 CEO。Andrew Feldman 是 Cerebras 的創始人,這家公司專做推理芯片,剛完成 IPO,手握 250 億美元積壓訂單。他反覆強調一件事:AI 算力的需求早就訂滿了,不存在"建好了等人來"的情況,OpenAI、Anthropic、SpaceX、Google 的胃口遠超供給。而推理(reasoning)的出現,讓計算密集度再次飆升,這恰好是快機器的戰場。Robin Rombach 是 Black Forest Labs 的創始人,做生成式圖像和視頻模型(Flux 系列),他之前發明了 latent diffusion 算法,也就是現在所有圖像和視頻生成模型的基礎。他剛和 Martin Scorsese 合作,讓導演用 AI 把腦海中的畫面可視化;但他更興奮的方向是,同一套多模態模型能拍電影,也能部署到機器人上當大腦。生成式視頻的終點不在銀幕,在物理世界。
精彩觀點摘要
推理才是下一個算力黑洞
- "有意思的是,這一波和過去不一樣,他們不是押'建好了會有人來',需求已經把產能預訂完了。我們有 250 億美元積壓訂單。"
- "推理就是 reasoning,reasoning 消耗海量 token,這正好是快機器的戰場。"
- "如果 Cerebras 快 15 倍,你跑 24 小時,就相當於跑了幾周甚至幾個月的思考。"
開源與主權:企業要的是控制權
- "沒有人喜歡被依賴。超大規模廠商從 x86 時代學到的教訓就是被 Intel 綁定。"
- "你不需要做最快的芯片,你只需要不完全依賴別人的芯片。"
- "如果現在想跑開源模型,要麼是 OpenAI 的 OSS 12B,要麼是中國模型,美國需要更多本土開源選擇。"
AGI 按二十年前的定義已經來了
- "任何我們在 20 年前、30 年前、40 年前提出的 AGI 定義,我們都已經遠遠越過了。"
- "圖靈測試?早就打爆了。"
- "問題早就不是我們不知道怎麼問了,AI 反過來能告訴你:嘿,你們這些笨人類,你沒考慮到這個。"
生成式視頻不是替代人類創作
- "這些 AI 模型是一種媒介,我們不想規定怎麼用,尤其是對 Martin Scorsese 這樣的人。"
- "語言是有點有損的溝通方式,視覺信息信號太豐富了。把腦海裡的畫面變成可見的圖像,這就是技術最有力的地方。"
- "最有意思的結果,幾乎都出現在人在迴路中不斷迭代的時候。"
從電影到機器人:同一套模型
- "你可以用同一個多模態模型拍一部電影,然後把它部署成機器人上的大腦。"
- "預訓練視頻隱式教會了模型物理交互規律,然後你從同一個模型裡拿到動作預測,也就是機器人控制。"
- "目標是你能用 in-context prompt 指令機器人:'把那杯橙汁拿過來',我們現在還做不到,但這是方向。"
AI 基建狂潮:數據中心比城市還大
主持人:我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建設規模。從長城、金字塔以來,人類沒有投入過這麼多資本、時間和聰明人去建設一樣東西。你實際上在做這件事,你的客戶在建數據中心,你是關鍵一環。2026 年,Cerebras 在做什麼?德州那邊那些巨大的工程又是什麼情況?
我們談論的數據中心,未來幾年消耗的電力將超過地球上過去 50 年的總量。單獨一棟建築就有足球場那麼大,接入的電力超過中型城市。全美各地在建,加拿大在建,北歐在建,巴黎和整個法國在建,中東在建,連哈薩克斯坦、塔吉克斯坦、格魯吉亞也在建大型數據中心。每個國家、每個州都想參與進來。
買單的人?OpenAI、Anthropic、SpaceX AI、Google,胃口大到嚇人。有意思的是,這一波和過去很多技術熱潮不一樣:他們不是在押"建好了會有人來",需求已經把產能預訂完了。我們有 250 億美元積壓訂單。OpenAI 要更多數據中心,Microsoft 要更多,AWS 要更多。需求不是等客上門,客已經排著隊了。
主持人:這也催生了一個詞叫"token maxing",無限刷 token。有人質疑,這麼大的需求到底有沒有創造真實價值?
當然有大量價值在產生。當然也有大量瞎試。我拿 AWS 剛出來的時候比,繞過自己 IT 部門太爽了,每個工程師拿信用卡就註冊。很多確實有用,有些事後一想"哎,不該這麼幹"。但總體還是賺的,只是有些方向走空。
我還記得 1988 年 Costco 在 Palo Alto 開店,大家像逛 Safeway 一樣逛 Costco,每排貨架都走一遍。那是一種很糟糕的逛法,因為你買了四件不需要的東西,每件 22 美元。後來大家學會了策略:去後面拿雞肉,拿 18 個紙杯蛋糕給小孩生日派對,乾脆利落。AI token 消費也一樣,一開始大家敞開用,現在企業開始講策略:哪些任務用開源模型就夠了,哪些必須用前沿模型。我們開始像運營生意一樣管理 AI 了。
推理取代訓練:為什麼快機器是這波的主角
主持人:Sam Altman 在 AllIn 上說過,下一步是 reasoning,理解意圖、制定策略、和其他線程的 agent 交叉驗證。我們從"猜下一個詞"走了一長段路,現在 Cerebras 正好站在中心,因為 reasoning 就是 inference,計算量極大。
推理消耗海量 token,這就讓快機器有了戰場。 reasoning 每一步都在內部吞 token,你本來靠花大量時間來換好答案。Cerebras 快 15 倍意味著,跑 24 小時推理,相當於別人幾周甚至幾個月的思考量。
我今天早上試了一個 BitTensor 上 ZAI 的 GLM-52 模型,給了它無限算力,讓它每小時告訴我全世界還沒被識別的趨勢。它開始自己辯論:應該在 Hacker News 和 Reddit 找?還是 Instagram 上趨勢更先出現?我看著一個推理模型在後臺自辯,它在做推理。無限 token 等於無限推理,用 Cerebras 快 15 倍,24 小時相當於別人幾周。
主持人:Cerebras 有自己的 Moore's Law 嗎?內部討論多久翻一番?
所有之前的芯片都踩著 Moore's Law,18 個月翻一倍。我們用這塊芯片把那條線打斷了,跑出了全新的軌跡。我的判斷是,未來 18 個月,遠超 2 倍。新架構還大有優化空間。GPU 是 20 年的老架構了,只能靠縮小製程節點硬撐,但新架構還有大量東西可以學、可以調。
主持人:250 億積壓訂單在手,你還得跟上 OpenAI 的節奏,他們可能是未來潛在的競爭對手。你怎麼運營公司?
現在硅片不會閒置,需求太大了。但你說得對,OpenAI 也在做自己的芯片,Amazon 也在做。沒有人喜歡被依賴。超大規模廠商從 x86 時代學到的教訓就是被 Intel 綁定;GPU 廠商學到的教訓是被少數幾個超大規模客戶綁定,所以他們資助了新雲。做自己的芯片,重點不在最快,在不完全依賴別人,至少掌控自己命運的重要一部分。
開源與主權:企業要的是控制權
主持人:開源正在迎來一個時刻。我早期用 OpenClaude,後來用 Kimmy,發現我 Claude 的 token 在爆,但 Kimmy 我分辨不出差別。開源模型開始搞 reasoning,差距今年突然閉合了。
你不希望開 Ferrari 去超市。有時候開跑車,有時候開 minivan,小孩撒了 Cheerios 也不心疼。企業也一樣:硬題交給前沿模型(OpenAI、Anthropic、Gemini),但背後大量日常問題只需要紮實的開源能力。想想一個公司有多少時間在做 Workday 裡剪貼到 Excel 另一個單元格的事?這用不著金牌數學,靠穩當的開源就夠了。
最近又翻了一張牌:金融、醫療這些受監管行業(HIPAA、FINRA)怕數據洩露、怕智能主權被別人捏著,要把模型放本地,用開源版本多抓一點控制權。OpenAI 幾個月前放了 OSS 12B,還行。但美國現在要跑開源,要麼 OSS 12B,要麼中國模型,本土開源選擇太少了。 NVIDIA 也看到了這個窗口,在推自己的開源模型,但 Jensen 也在猶豫,他的客戶就是 Sam、Dario、Elon、Sergey,推開源會不會跟客戶搶生意?
Cerebras 站的位置比較中性,我們跑 GLM、跑 Kimmy、跑 Qwen 系列、也跑 OpenAI 的閉源模型。還跑 GSK 自己開發的模型、跑 UAE G42 和 MBZUAI 的自有模型。主權這事,是個趨勢。
AGI 已來,範式不會死,人會
主持人:Fable 5 和 o-56 發佈的時候,政府說"停一停再放"。Anthropic 和行政層關係緊張,現在開始緩和了。你覺得分步發佈合理嗎?模型真的夠危險嗎?
我沒見過之前有這種事。但回頭想想:當一個模型在創造性思維上夠猛了,政府說"請你分步發佈",我覺得這其實沒毛病。我們對猛藥也這麼管,當然不鼓勵 FDA 那堆七年的垃圾文書,但說"至少讓政府做點紅隊測試,確認我們的防禦能擋住",給兩三週補明顯漏洞,這不算無理要求。
但現在是兩極化最嚴重的時候。如果這事不是 Trump 做的,換任何別的總統,反應可能完全不一樣。兩極化傷害了清晰思考。兩邊都會做蠢事,也會做聰明事。政府裡的基層人員其實很認真在幹,只是這事太快了。
Palo Alto Networks 的 Nikesh 告過我:他們把模型對自家軟件做測試,發現了一小時之內幾十個關鍵漏洞,不得不停下手頭所有事,花六週打補丁。你意識到這是一個強力工具,也許先給一小群人看看,也許先做紅隊測試。
主持人:按照任何 20 年前的定義,AGI 已經來了。你覺得嗎?
是的。圖靈測試?早就打爆了。任何 10 年、15 年、20 年、30 年、40 年、50 年前提出的定義,我們都遠遠越過了。科幻作家提的問題我們都答完了,他們會說"我沒問題了,抱歉"。這就是為什麼那些看起來在邊緣的人說的話值得聽,Ilya 八年前講安全,你說"什麼?"結果他說對了。Elon 講火箭成本降到近零,你說"什麼?"結果他做到了。
主持人:Recursive learning,你問它一個問題,學到結果,再問一次,答案更好,覆蓋更多材料,這些循環產出的答案,從"好一點"直接跳到"好得多"。指數曲線的斜率太陡了。
遞歸增益是指數級的,你更好了,再來一次,繼續增益,斜率太陡了。我們剛開始看見這個。不停投算力,答案會越來越好嗎?跑完 token 或預算就停了,但這條指數曲線什麼時候到頭?還是永遠右上走?這問題現在有趣極了。
人類學習的速度被代際卡住,大象和大型哺乳動物 15-20 年才一代。想快,得像果蠅,一天兩代。AI 正在拿到這種跨數千代的學習速度。我讀心理學的時候,教授講了一句:範式不會死,人會。Freud、Skinner、Jung 的門生佔著領導位置 20-40 年,才有下一代質疑。AI 把代際間隔壓成了果蠅速度。
我賭的是這件事:我們的孩子和他們認識的所有人不會因癌症去世。經濟會有震盪,汽車來了,給馬剃蹄鐵的人日子不好過。但把賺的和虧的列出來:無限能源、無限食物、無限知識、無限教育、無限住房。我們一千年來都知道一對一輔導比課堂好,Aristotle 輔導 Alexander,Socrates 輔導他的學生,但我們選了工廠養殖式教學。現在 AI 可以給每個孩子一個按自己方式學的導師。
Scorsese 的 AI 工具箱:把腦海裡的畫面變成現實
主持人:Robin Rombach 是 Black Forest Labs 的聯合創始人兼 CEO,總部在黑森林地區的 Freiburg 和舊金山。你之前做 Stable Diffusion,發明了 latent diffusion 算法。Black Forest Labs 的業務是什麼?目標是什麼?
我和合夥人們兩年前創立了這家公司。之前做了 Stable Diffusion,更早發明了 latent diffusion,這是現在所有圖像生成、視頻生成甚至物理 AI 模型背後的基礎算法。原理是把自然數據(圖像、視頻、音頻)壓縮到高效表示空間,然後在上面訓練 transformer,就像 JPEG 和 MP3 的原理,但用神經網絡算法實現。我們博士時期在慕尼黑做出來的。
現在我們在攻克多模態視覺模型,在圖像、音頻數據上同時預訓練,正在進入新範式:結合 action prediction,讓同一個模型做圖像、做視頻、做音頻、還預測動作,最終可以部署到真實世界的機器人上。
主持人:從圖像到視頻到音頻再到機器人,如果模型能生成視頻,說明它理解了世界。
直覺智能和深度推理是兩種互補的智能形式。我們從直覺側入手,圖像是最自然的切入點,計算量不像視頻那麼大。但現在正在收斂成多模態模型。預訓練視頻隱式教會了模型物理交互規律,從同一個模型裡拿到動作預測,也就是機器人控制。
主持人:你和 Martin Scorsese 有合作?你坐在他旁邊讓他用你的工具?
是的,我和他坐在同一個房間裡,他探索我們的模型,作為核心研究者之一坐在旁邊,那感覺太瘋狂了。同時我還是他的大粉絲。
他要的是把腦海裡的場景可視化,東歐某個村莊,他描述,我們看輸出,他迭代。最後他說的是:把腦子裡的畫面變成視覺表達,這種溝通效率遠高於語言。語言是有點有損的溝通方式,視覺信息的信號太豐富了,一張圖或一段視頻裡的信息量巨大,這是另一種溝通渠道。
我們不想規定怎麼用這些模型,尤其不會對 Martin Scorsese 說"你應該這樣用"。AI 模型是一種媒介。最有意思的東西,幾乎都出在人在迴路中不斷迭代的時候。
從電影到機器人:生成式模型的終點不在銀幕
主持人:startups 現在用 Flux 和你們模型做發佈視頻,以前花 25 萬美元做 launch video,現在花一兩週就能做完。Gal Gadot 剛做了一個 Bitcoin 電影,演員在 sound stage 上表演不用綠幕,所有背景用生成式 AI 做,30M 美元預算拍出了原來要 150M 才能做的效果。你看到生產中使用了嗎?
看到了一些。高端電影製作是最苛刻的用例之一。我很高興有人在探索,但我也想說清楚:技術還在 trajectory 上,正在快速迭代。幾年前我們做 PhD 的時候只能生成 64×64 素的圖,現在做多輸入高分辨率視頻,但它不會停在這。
最讓我興奮的是這個:你可以拿同一個多模態模型拍一部電影,然後把它部署成機器人上的大腦。 這太有意思了。computer use 到底能不能用還不確定,但技術正在往物理世界走,world models、action models,說白了都是同一個東西。
主持人:訓練數據怎麼來?讓人類戴眼鏡戴手套錄第一人稱?還是從 YouTube 上看一千個人倒飲料的視頻就夠了?
目標是用 in-context prompt 指令機器人:"把那杯橙汁拿過來"。現在還做不到。目前的做法是:模型已經裝了大量視覺理解,只需要幾小時的微調數據就能適配特定硬件。方向是儘量少微調,儘量靠 in-context 指令,但這還是個研究問題。
主持人:開源正在有時刻,企業要主權。迪士尼這種 IP 大庫應該怎麼做,拿你的開源模型自己訓練,還是和你合作訓練專屬模型?
最有趣的用例在於生成以前沒有的東西,這才是這項技術本質上最有意思的地方。我們的公開工具上不能生成特定 IP,這很合理。我們也確實和一些 IP 擁有方合作開發模型,有些基於我們的開源模型,有些基於我們更強的 proprietary 模型。
最有趣的角度是:技術變得更快、更交互了。你可以想象 Disney+ 上掛著各種交互內容創作工具。
主持人:現在最有趣的現象是 fan films。以前有 fan fiction 寫自己的 Star Wars 故事,後來有人穿 Jedi 服裝拍 fan films。George Lucas 說只要不商業使用就允許。現在人們用 AI 把沒講過的 Star Wars 故事重新演繹,Star Wars Stories Untold 每條視頻百萬播放。這才是未來:讓消費者付費授權,讓他們用角色創作自己的故事。
如果找到對 IP 方可行的商業模式,又能開放這種超級創意的定製玩法,那就太好了。我讀一本書或看一部電影總在想"要是這樣發展會怎樣",現在終於能讓人把這些念頭可視化出來了。
我們剛過了 100 人,正在德國和舊金山招人:大規模模型訓練的研究者、diffusion 和 flow matching 訓練經驗的人、和客戶一起開發定製方案的工程師、大規模計算基礎設施運維的人,還有對把技術送到更多人手裡感興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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