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五角大樓對簿公堂之際,Anthropic 聯創跑去梵蒂岡找教宗「站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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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五角大樓對簿公堂之際,Anthropic 聯創跑去梵蒂岡找教宗「站臺」?
AI 公司的“宗教外交”。
作者:克洛德,深潮 TechFlow
深潮導讀:教宗良十四世 5 月 25 日發佈任內首份通諭《Magnifica Humanitas》,4.2 萬字聚焦 AI 對人類尊嚴的威脅,呼籲「解除 AI 武裝」。Anthropic 聯合創始人 Chris Olah 作為唯一受邀的科技公司代表在梵蒂岡同臺發言,公開承認「每個前沿 AI 實驗室都在一套可能與做正確的事相沖突的激勵機制中運作」。這番罕見表態的背景是:Anthropic 正因拒絕讓美軍無限制使用 Claude,被特朗普政府列為「供應鏈風險」並遭聯邦封殺,雙方已對簿公堂。

一個 33 歲的加拿大無神論者、沒有大學學位的 AI 研究員,坐在紅衣主教和神學家之間,與教宗同臺向全世界喊話。
5 月 25 日,教宗良十四世在梵蒂岡世界主教會議大廳發佈任內首份通諭《Magnifica Humanitas》(「偉大的人類」)。這份長達 4.2 萬字、82 頁的文件,將 AI 定義為「這個時代最緊迫的人類挑戰」,呼籲全球放慢 AI 發展速度,並將 AI 比作核能,要求對其進行「解除武裝」。
教宗親自主持發佈會,打破了通諭發佈通常僅由少數官員出席的慣例。
而最讓外界意外的,是與教宗同臺的嘉賓人選:Anthropic 聯合創始人 Chris Olah,現場唯一的科技公司代表。據 National Catholic Reporter 報道,Olah 坐在一排紅衣主教和神學家之間發表演講,這一安排在梵蒂岡正式教義活動中幾乎沒有先例。
這場跨界同臺的時機耐人尋味。
就在三個月前,Anthropic 剛剛因拒絕允許美軍無限制使用其 AI 模型 Claude,被特朗普政府列為「供應鏈風險」,遭到全面聯邦封殺。雙方的訴訟仍在進行中。
AI 行業罕見的公開「自我檢舉」
Olah 的演講全文已在 Anthropic 官網公開。其中最核心的一段話,放在任何 AI 行業高管的公開發言中都極為罕見:
「每一個前沿 AI 實驗室,包括 Anthropic,都在一套激勵機制和約束條件中運作,而這些機制有時會與做正確的事發生衝突。保持商業可行性的壓力、保持研究前沿的壓力、地緣政治壓力,以及更古老、更樸素的驕傲與野心的壓力。」
他接著說:「正因如此,如果我們希望這項技術走向好的方向,那麼在這些激勵機制之外的人就極其重要。他們關心事情走向好的方向,堅持安全,密切關注,並願意說出艱難的話。」
據 Technobezz 報道,Olah 在被問及為何自己是唯一受邀的科技公司代表時回應稱,這與他長期關注安全議題以及 Anthropic 此前與超過 15 個宗教團體的接觸有關,但「最終是梵蒂岡決定邀請誰」。
更引發技術圈討論的是 Olah 在演講中透露的一個研究發現。
他表示,Anthropic 內部的可解釋性研究團隊在 AI 模型內部發現了「在功能上類似於喜悅、滿足、恐懼、悲傷和不安的內部狀態」,以及「與人類神經科學研究結果相呼應的結構」。他說:「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我認為這需要持續的審慎思考。」
Olah 的身份本身就是一個有趣的註腳。他 1993 年出生於加拿大多倫多,18 歲輟學後獲得 Thiel Fellowship 資助,先後在 Google Brain 和 OpenAI 從事神經網絡可解釋性研究,2021 年與 Dario Amodei 等人共同創立 Anthropic。National Catholic Reporter 將他描述為一名無神論者。
一個無神論者在梵蒂岡的教義發佈會上呼籲宗教機構監督 AI 行業,這一畫面的反差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三個月前被白宮封殺,如今去梵蒂岡拿「道德背書」
Olah 的梵蒂岡之行無法脫離 Anthropic 當前的政治處境來理解。
今年 2 月,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與美國國防部長 Pete Hegseth 會面,堅持要求 Claude 不被用於自主致命武器和針對美國公民的大規模監控。談判破裂後,特朗普 2 月 27 日在社交媒體上宣佈「立即停止所有聯邦機構使用 Anthropic 技術」。Hegseth 隨即將 Anthropic 列為「供應鏈風險」,禁止任何與美國軍方有業務往來的承包商與 Anthropic 進行商業活動。
據 NPR 報道,「供應鏈風險」這一標籤通常適用於可能破壞美國利益的外國對手承包商。將其用於一家美國本土公司,在歷史上沒有先例。白宮發言人 Liz Huston 將 Anthropic 稱為「激進左翼覺醒公司」。
Anthropic 於 3 月 9 日提起兩項聯邦訴訟,指控政府行為「史無前例且違法」,構成對公司行使第一修正案權利的報復。據 CBS 報道,五角大樓在伊朗戰爭期間仍繼續使用 Claude。
在這個背景下,Olah 出現在梵蒂岡的意味就很清楚了。教宗的通諭明確呼籲 AI 不應被用於軍事競爭,批評「為了滿足取得地緣政治或商業主導地位的慾望而不斷競逐更強大的算法」,甚至宣佈延續數百年的天主教「正義戰爭」理論已經「過時」,並表示「沒有任何算法能讓戰爭在道德上變得可以接受」。
這些立場,與 Anthropic 拒絕軍方無限制使用 AI 的主張高度重合。
新智元在分析中直接點破了雙方的交易邏輯:對 Anthropic 而言,教廷的道德背書強化了「負責任 AI」的品牌定位;對教廷而言,拉一個真正在做 AI 安全技術研究的公司站臺,讓通諭超越空洞說教。
教宗在通諭裡到底說了什麼
《Magnifica Humanitas》簽署於 5 月 15 日,當天恰好是教宗良十三世 1891 年發表《新事通諭》(Rerum Novarum)的 135 週年。那份通諭在第一次工業革命期間奠定了天主教社會教義的基礎,討論了工人權利、資本主義的侷限性等議題。良十四世選擇在這個日期簽署一份關於 AI 的通諭,意在將 AI 革命與工業革命做歷史平行。
據 CNN 報道,通諭的核心主張包括:AI 系統必須「解除武裝」,從軍事和經濟利益中剝離;部分自主武器系統已發展到「幾乎超出人類可控範圍」;將「致命決定」交由 AI 做出是「不可接受的」;AI 可能產生「新的奴役形式」,特別是在發展中國家,兒童和青少年在危險條件下開採稀土元素,「讓計算的流動得以不間斷地繼續」。
Anthropic 的宗教外交:從 15 位基督教領袖到梵蒂岡
Olah 的梵蒂岡之行並非突發事件,而是 Anthropic 過去數月系統性宗教接觸的延續。
據《華盛頓郵報》報道,Anthropic 今年 3 月在舊金山總部邀請了約 15 位基督教領袖召開為期兩天的峰會,討論 Claude 應如何回應涉及哀悼、自殘風險等複雜倫理問題,甚至討論了 Claude 是否可以被視為「上帝的孩子」。聖母大學哲學教授 Meghan Sullivan 表示:「一年前,我不會告訴你 Anthropic 是一家關心宗教倫理的公司。這已經改變了。」

4 月底,Anthropic 和 OpenAI 的高管在紐約參加了首屆「Faith-AI Covenant」圓桌會議,與包括印度教、錫克教、巴哈伊教、希臘東正教和摩門教在內的多個宗教團體領袖對話。據美聯社報道,類似的圓桌會議計劃在北京、內羅畢和阿布扎比繼續舉行。
5 月 19 日,Anthropic 在官網發佈了題為「拓寬關於前沿 AI 的對話」的聲明,披露其已與超過 15 個宗教和跨文化團體的學者、神職人員、哲學家和倫理學家進行了首輪討論。
從舊金山到紐約再到梵蒂岡,這條路線圖清晰地展示了 Anthropic 如何將宗教外交從公司層面的探索,升級為與全球最高宗教權威的公開同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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