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T 專欄：比特幣的《仇恨》時刻，重要的不是下墜，而是著陸

作者： Jemima Kelly

編譯： 深潮 TechFlow

深潮導讀： 比特幣近期遭遇了自 2022 年以來最慘烈的暴跌，不僅抹平了特朗普勝選後的所有漲幅，更讓市場看清了政治紅利背後的脆弱。本文作者 Jemima Kelly 借用電影《仇恨》中的經典臺詞，辛辣地諷刺了加密社區在危機中的「精神勝利法」。即便美國擁有了史無前例的「比特幣總統」，甚至將其列為國家戰略儲備，依然無法阻止拋售潮。

作者認為，當這種完全建立在「對他人的信仰」之上的泡沫開始破裂，當「更大的傻瓜」不再出現，比特幣的墜落終將迎來最慘烈的著陸。

全文如下：

「這是一個關於男人從 50 層高樓墜落的故事。在他下墜的過程中，每經過一層，他都通過不斷重複一句話來安慰自己：Jusqu’ici tout va bien（目前為止，一切還好），目前為止，一切還好，目前為止，一切還好。」

這就是 1995 年法國邪典電影經典《仇恨》（La Haine）那驚豔的開場。

這段文字、這個意象，不知何故已深深烙印在我的意識裡，伴隨終生。每當我感到焦慮或產生「冒充者綜合徵（Imposter worries）」時，它們總能安撫我。它們暗示著：既然到目前為止我還沒出事，也許我能一直這樣走運下去。

而「目前為止」，比特幣世界的那些推銷員和神漢們也一直相安無事。

當然，比特幣確實經歷過幾十次重大的崩盤，成百上千家加密公司可能已經倒閉，無數人可能失去了畢生積蓄，但每次比特幣下跌，它總能反彈。

那些輸得起的人設法堅持了下來（被清洗掉的是那些輸不起的人），而他們在每次反彈中獲得的認知肌肉記憶，讓他們相信自己神聖的加密貨幣將永生不死。

請允許我敏感地指出：它不會。

比特幣信徒們過度的自信——或者更準確地說，他們表現出的那種維持整個體系運作所必需的自信——從來都是毫無根據、不負責任且魯莽的。自誕生之日起，比特幣就踏上了一段註定以「摔碎在地面」為終點的旅程。

本週，那個「地面」正迅速清晰地呈現在眼前。比特幣遭遇了自 2022 年以來最慘烈的崩盤，週五一度跌至接近 60,000 美元，抹去了唐納德·特朗普 2024 年再次當選以來的所有漲幅，並較去年 10 月超過 127,000 美元的歷史高點跌去了一半以上。

根據 Coinglass 的數據，從週四到週五的短短 24 小時內，約有 12.5 億美元的比特幣倉位被爆倉清洗。

這種絕望感和所謂的「Cope」（加密圈黑話，暗示某人處於幻覺中，正掙扎著接受痛苦的現實）清晰可見。「我從未像現在這樣看好加密貨幣，」Coinbase 前首席技術官、著名加密佈道者 Balaji Srinivasan 週四在 X 上發帖稱，「因為基於規則的秩序正在崩潰，基於代碼的秩序正在崛起。所以短期價格並不重要。」他當然會這麼說。

有些人則選擇了自貶式的胡言亂語。

Michael Saylor，這個將自己的公司 Strategy（微策略）變成比特幣豪賭工具的人（該公司持有超過 713,000 枚 BTC，約佔總流通量的 3.4%），在週三發帖稱：「如果你想給我送生日禮物，請為你自己買點比特幣。」可憐的「生日億萬富翁」。

隔天，在 2025 年第四季度的業績電話會議上——當時崩盤最嚴重的情況尚未發生，但 Strategy 公司仍錄得了驚人的 124 億美元虧損——Saylor 嘗試了一些不同的說服策略。他堅稱：「我認為，在政治結構的最高層獲得對行業和數字資本的支持，其重要性是不容低估的。」他指出，美國現在有一位「比特幣總統」，正致力於將美國打造為「世界加密之都」。

但這就是讓加密世界非常尷尬的地方。因為 Saylor 說的沒錯——美國確實擁有了有史以來最接近「比特幣總統」的人物，而且這位總統家族還帶有既得的加密利益。然而，儘管設立了「戰略比特幣儲備」，赦免了一批被定罪的加密罪犯，允許美國人將加密貨幣存入 401(k) 養老金賬戶，並聲稱在他上任的前 200 天內就結束了前總統拜登對加密貨幣的「戰爭」，但特朗普在白宮的存在仍未能擋住拋售的浪潮。如果比特幣在這樣的環境下都無法茁壯成長，那它什麼時候可以？

我們或許還沒有真正到達比特幣最後的「死亡螺旋」；我並不聲稱知道那會在何時發生。試圖純粹基於信仰——或者更具體地說，基於「對他人信仰的信仰」——來推斷投機狂熱的終結日期是一項艱鉅的任務。比特幣可能還會有幾次最後的狂歡（在撰寫本文時，它已回升至約 69,000 美元）。

但這種信仰正在開始消退。本週的情況告訴我們，比特幣賴以生存的「更大的傻瓜（Greater fools）」供應正在枯竭。那些支撐加密貨幣浮起的童話故事，正露出其虛幻的原形。人們開始意識到，對於一個完全建立在虛無之上的東西，其價值是沒有底線的。

問問你自己：這東西在 100 年後還會存在嗎？記住那句話：「真正重要的不是你如何掉下去，而是你如何著陸。」

目前為止，一切還好，目前為止，一切還好，目前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