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市場亂象：CLS Global 操縱案與做市商掠奪性行為的監管啟示

撰文：Aiying

加密公司因 FBI 突擊行動揭露洗盤交易計劃被罰 42.8 萬美元 CLS Global FZC LLC 是一家總部位於阿聯酋的加密貨幣市場做市商，宣稱通過提供流動性支持新項目代幣交易。2024 年 8 月 23 日至 9 月 18 日，CLS Global 被指控針對「NexFundAI」加密資產實施市場操縱，通過洗盤交易（wash trading）製造虛假交易量，誘導投資者購買。SEC 認定「NexFundAI」為證券，其行為違反《1933 年證券法》和《1934 年證券交易法》的反欺詐和市場操縱條款。

根據 SEC 調查，CLS Global 利用 30 個錢包進行 740 次洗盤交易，製造近 60 萬美元虛假交易量，佔同期總交易量的 98%。這些交易由算法和機器人驅動，旨在營造市場活躍假象，吸引散戶入場。更為諷刺的是，這場操縱是由「NexFundAI」推廣者僱傭的「市場服務」，CLS Global 從中牟利，而項目方和投資者卻蒙受損失。

一、法律行動與判決

2024 年 10 月 9 日，SEC 對 CLS Global 及其員工 Andrey Zhorzhes 提起民事訴訟（案件編號 1:24-cv-12590-AK）。與此同時，馬薩諸塞州地區檢察官辦公室對二人提起刑事訴訟，指控市場操縱和電匯詐騙。這場行動是聯邦調查局（FBI）「釣魚」行動的一部分，旨在打擊加密市場亂象。

2025 年 4 月 7 日，民事案件達成最終判決，CLS Global 被要求：

• 支付罰款：42.5 萬美元民事罰款、3,000 美元非法所得及 80.39 美元判決前利息；

• 行為限制：30 天內確保客戶非美國個人或實體，45 天內實施合規政策，未來三年每年提交合規報告；

• 罰款抵消：若在刑事訴訟中支付罰金，可抵扣民事罰款。

Andrey Zhorzhes 的民事處罰尚未明確，可能仍在刑事訴訟中處理，增加了案件的不確定性。CLS Global 案件是 SEC 近年來針對加密市場操縱的標誌性執法行動之一。

二、做市商亂象：從貸款期權模型到洗盤交易

CLS Global 的洗盤交易只是加密市場做市商掠奪性行為的冰山一角。此前 Aiying 艾盈文章分析的「《貸款期權模型》」亂象，與本案有異曲同工之妙，均利用了市場不透明和項目方經驗不足的弱點。

貸款期權模型的掠奪性操作

在加密市場，做市商通過「貸款期權模型」為新項目提供流動性。項目方將代幣借給做市商，做市商在交易所買賣以穩定價格，合同通常包含期權條款，允許做市商在未來以特定價格歸還或購買代幣。然而，某些不良做市商濫用這一模式：

• 砸盤牟利：大量拋售借來的代幣壓低價格，觸發散戶恐慌性拋售，隨後低價買回歸還，賺取差價；

• 期權操縱：利用期權條款，在價格低谷歸還代幣，最大化自身利潤；

• 信息不對等：項目方對合同風險缺乏瞭解，簽訂不透明協議，淪為做市商的「獵物」。

這些行為對小型項目的打擊是毀滅性的：代幣價格暴跌，社區信任崩塌，交易所可能因交易量不足將其下架，項目融資和生存陷入困境。

CLS Global 的洗盤交易

CLS Global 的洗盤交易與貸款期權模型的掠奪性行為有相似之處，核心都在於利用做市商的角色製造市場假象：

• 虛假交易量：通過自買自賣，CLS Global 讓「NexFundAI」看似交易活躍，吸引散戶入場；

• 信任破壞：虛假繁榮崩盤後，投資者蒙受損失，項目聲譽受損；

• 監管漏洞：洗盤交易利用了加密市場缺乏實時監控和透明度的弱點，與貸款期權模型的不透明合同如出一轍。

此外，文中提到的其他做市商套路，如「隱形刀」合同、流動性「綁架」、虛假「全家桶」服務等，在行業中同樣普遍。這些行為共同導致小型項目市值蒸發、社區解散，嚴重侵蝕行業信任。

三、傳統金融的經驗：加密市場的「教科書」

傳統金融市場也曾面臨類似的市場操縱問題，但通過成熟的監管和透明機制，顯著降低了掠奪性行為的危害。CLS Global 案件為加密行業敲響警鐘，借鑑傳統金融的經驗勢在必行。

傳統金融的應對之道

• 嚴格監管：美國 SEC 的《規則 SHO》限制裸賣空，要求賣空前確保股票可借；「上漲價格規則」防止惡意壓價。《證券交易法》第 10b-5 條款嚴懲市場操縱，歐盟的《市場濫用條例》（MAR）也有類似效果。

• 信息透明：上市公司與做市商的協議需向監管機構報備，交易數據公開可查，大額交易須報告，降低不透明操作空間。

• 實時監控：交易所通過算法監控異常波動，觸發調查；熔斷機制在價格劇烈波動時暫停交易，防止恐慌擴散。

• 行業規範：美國金融業監管局（FINRA）為做市商設定道德標準，紐交所的指定做市商（DMM）需滿足嚴格要求。

• 投資者保護：集體訴訟和證券投資者保護公司（SIPC）為投資者提供追責和賠償渠道。

這些措施形成多層次防護網，使傳統市場的做市商行為受到有效約束。例如，2008 年金融危機期間，惡意賣空銀行股的行為被 SEC 迅速調查，多家機構被罰款並改進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