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密監管謎題的東方解法:幣安、地緣合規與明日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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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密監管謎題的東方解法:幣安、地緣合規與明日世界
在區塊鏈領域,合規和抗審查是兩個重要且具有挑戰性的議題。
作者:Uncommons
一、聚光燈下的監管:幣安事件背後的政策地形
1.1 重罰之下的隱憂
2023年,幣安(Binance)及其創始人趙長鵬(Changpeng "CZ" Zhao)的命運似乎進入了一場無法避免的漩渦。這場始於2018年的調查,最終在2023年達到了一個重大的轉折點。
年初,美國國會的審視眼光轉向了這家全球最大的加密貨幣交易所。伊麗莎白 · 沃倫等參議員的質疑不僅聚焦於幣安的財務透明性,還涉及了一系列更深層次的合規問題。3月,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以交易不規範和市場操縱為由,對趙長鵬及幣安提起了重大訴訟。此後不久,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也緊隨其後,以 13 項重磅指控對幣安提起訴訟,包括未經註冊的證券銷售和客戶資金混用等。
隨著調查的深入,幣安.US的高級團隊成員開始離職,這似乎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到了夏天,幣安在荷蘭的牌照申請失敗,法國也開始對其展開調查。幣安的形象和信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進入秋季,情況愈發嚴峻。幣安被迫停止接受英國新客戶,其全球影響力和業務範圍受到限制。11月,趙長鵬最終不得不承認在美國反洗錢法方面的罪行,並同意支付43億美元的罰款和沒收款項,以了結美國司法部和其他聯邦機構對幣安的長期調查。他辭去了首席執行官的職位,由 Richard Teng 接任。
也許這場法律風波已經暫時按下結束鍵,但已經有隱隱的擔憂在蔓延:
誰,會是下一個幣安?
1.2 監管之牢,監管之鏡
早期的比特幣貢獻者和密碼學先驅 Hal Finney 曾說過:“比特幣是第一次有一個不可審查的金融機制出現在世界上。”加密貨幣在抗審查方面的革命性本質,與幣安事件中涉及的合規性和自由流動的貨幣之間的張力形成了鮮明對比。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機後,對傳統金融體系的不信任推動了比特幣的誕生。比特幣作為第一個去中心化的數字貨幣,其設計初衷之一就是通過區塊鏈技術提供一個不受中央權威控制的金融系統。在比特幣之後,以太坊的推出在2015年成為了這一時期的里程碑。以太坊不僅是一種數字貨幣,更是一個允許智能合約和去中心化應用(DApps)運行的平臺,極大地擴展了區塊鏈技術的應用範圍。新興的加密貨幣和技術,增強了整個加密領域的抗審查特性。它們為用戶提供了更多選擇,使得資金轉移和信息交換更加難以被中央化機構控制。這一時期,加密貨幣開始被更廣泛地用於跨境支付和避稅,引起了全球金融監管機構的關注。
隨著加密貨幣的普及和應用領域的擴大,反洗錢(AML)和用戶身份驗證(KYC)成為監管的焦點。例如,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和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開始密切關注加密貨幣交易所和ICO(首次幣發行)活動,確保這些活動符合現有金融法規。各國對加密貨幣的立法也開始出現顯著差異,這增加了加密貨幣市場的不確定性和複雜性。
作為全球最大的經濟體,美國對加密貨幣的監管態度被認為是全球監管趨勢的風向標。在美國,加密貨幣監管由各機構在聯邦層面進行管理,包括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聯邦貿易委員會(FTC)、財政部(通過國稅局(IRS))、貨幣監理署(OCC)和金融犯罪執法網絡(FinCEN)。同時,加密貨幣銷售的監管取決於交易是否被視為州或聯邦法規下的證券銷售,或者根據州法律被歸類為貨幣傳輸,這將在聯邦層面將賣方歸類為貨幣服務業務(MSB)。此外,CFTC還監督被歸類為商品的加密資產的市場操縱問題。
在新興市場和發展中國家,例如亞非拉地區,加密貨幣被作為經濟增長催化劑。尤其是在非洲和亞洲的一些地區,加密貨幣提供了一種繞過傳統金融體系的手段,增加了金融包容性。例如,非洲的許多國家正在利用加密貨幣進行跨境支付和轉賬,以解決銀行系統不足的問題。同時,加密貨幣也被視為一種促進經濟增長和創新的工具,尼日利亞等國家的年輕人和創業者正在通過加密貨幣進行國際交易和投資。而在如委內瑞拉等國家,加密貨幣被用於規避國際制裁,同時也被非政府組織和異見人士用於繞開政府的金融控制。
在遙遠的東方,加密貨幣則被中國視為與國家監管的對抗。中國對加密貨幣的態度一直以嚴格監管著稱。2017年,中國政府禁止在境內進行加密貨幣的首次公開募資(ICO),並關閉了所有加密貨幣交易所,理由是減少金融風險和打擊金融詐騙。這一政策舉措迫使許多在中國運營的加密貨幣交易所遷移到海外,如幣安、火幣等。同時,中國曾是全球最大的比特幣挖礦國之一,但由於環境和能源問題,中國在2021年開始對加密貨幣挖礦進行了嚴格的限制。這導致全球加密貨幣挖礦活動的地理分佈發生了顯著變化,許多礦工轉移到了美國、中亞和東歐等地。
在全球政治經濟的大背景下,幣安事件如同一隻蝴蝶扇動翅膀,對加密世界所引發的連鎖反應仍未可見。在這場跨越國界和文化的敘事中,加密貨幣的抗審查本質被置於全球聚光燈之下,其每一次跳動都引起了政治經濟浪潮的細微波動。抗審查特性既是它的盾牌,也是它的利劍。它保護著個人的隱私和自由,使金融交易免受中央權威的干預,但同時也引發了監管機構對金融安全和穩定的擔憂。這場關於自由與秩序、創新與責任的辯證,就像一面鏡子,映照出加密貨幣這個時代最深刻的困境與可能性。
二、鏈上審查:技術與政治的交鋒區
2.1 監管與抗審查的核心地帶
與來自各國政府的地緣政治、國族經濟、公民社會等多方面動態平衡形成的監管政策不同,“鏈上監管”位於兵家必爭之地,是監管政策施加影響和產生效果的最直接地區,也是開源價值觀、技術至上主義者要捍衛的核心地帶。鏈上沒有緩衝區。
什麼是鏈上審查?在 Bankless 一期名為 Ethereum Uncensored with Justin Drake的播客中,Justin Drake 定義了兩種不同類型的審查:弱審查(weak censorship)和強審查(strong censorship)。弱審查是指有的區塊審查之後選擇不包含該交易,由其他不審查的區塊接受,一個交易經歷延遲之後最終被包含在鏈上;這種延遲會導致用戶體驗下降。而強審查的情況下交易永遠不會被包含在鏈上:網絡被多數人接管然後審查每一筆交易,也可以稱之為 51% 攻擊。如果按照Justin Drake的定義,在本文中大部分討論的是如何抗弱審查。
在這樣的背景下,鏈上的監管史也是一部平衡與妥協的歷史。我們先來讀一些鏈上監管的最直接的例子:CEX 之外,DeFi 向來是監管壓力的最前沿之一(“When regulators come knocking, DeFi answers the door.”)。Uniswap 對於監管壓力的應對很好反應了 DeFi 社區面對監管壓力的典型症候:2021 年 7 月 23 日,Uniswap 發文宣佈下架某些代幣,在官文中使用了十分謹慎的措辭:團隊強調,這些代幣只佔 Uniswap 總交易量的一小部分;封鎖行為與其他 DeFi 接口所採取的行為一致;同時,封鎖前端交互對於背後的開源 Uniswap 接口代碼或者其他進入門戶(包括本地運行)沒有影響。
儘管在博文中強調了這三點,Uniswap 仍然面對了來自社區的質疑。在推文下得到最多贊同和關注的回覆寫到,“這篇博客文章沒有充分解釋為什麼這些代幣被從前端界面中刪除。提到了監管,但是瞭解是哪種監管,對於讀者和社區來說會很有幫助。許多 Synth 代幣似乎已經(在文章被大眾看到之前)刪除。”(@LefterisJP)
這則回覆很好地代表了社區對於 Uniswap 在未充分與持有 $Uni 的社區成員溝通的情況下發布如此決策的看法。這被擔心會作為一個應對 SEC 監管的不好的先例。加密社區對於監管向來敏感,而前端是最容易受到監管壓力而妥協的部分。Uniswap 之外,Balancer 曾隱藏了一個 2000 萬美金的流動資金池;Metamask 和 Infura 都曾根據 Tornado Cash 審查封鎖特定的錢包地址。
2.2 可信任即可審查
“每個信任向量(trust vector)都是一個審查向量(trust vector)。” 在伊斯坦布爾舉行的 censorship.wtf 會議中,Vitalik 給出了這樣的判斷。他的主旨演講標題是“從不同層面加固以太坊生態”,並從界面層(Interface layer)、中心化的節點提供者、L2排序器、Cross-L2 bridging、P2P 層、社交層等六個方面講述了以太坊生態可能遭受的“審查攻擊”。
由此,我們可以按區塊和交易產生的時間順序,依次梳理以太坊可能遭受的來自監管的審查威脅。首先概述這個過程:用戶與錢包交互,此時過程發生在前端;下一步是交易被暫存 Mempool,Searcher 對 Mempool 進行搜尋;此後即來到了區塊產生的部分,在 PBS 框架下,Builder 將區塊打包、進行排序,Proposer 在看到區塊主體內容之前,接受 Builder 的出價,在簽名後將交易最終上鍊。在這個過程中,任何一環都有可能成為被監管的對象。
2.3 以太坊鏈上審查概覽
在用戶直接交互、也是最好修改和控制的前端部分,已經出現了上文中提到的 Uniswap 與 Balancer 等案例。前端由於不直接影響與合約的交互,因此問題更多是一種技術普及的問題,存在多種解決方案:如前端去中心化,或使用 Zapper, 1Inch 等聚合器;或開源前端代碼(Uniswap 已經開源);使用 IPFS 託管靜態內容的前端域名、The Graph 託管社媒等動態內容的前端;以及使用去中心化域名服務(ENS 等而非 DNS)。
前端問題之後緊隨的是 Infura 等節點服務提供商的問題。Infura 作為最大的 RPC 服務商之一,是大多數 DApp 訪問以太坊鏈上實時數據的接入點,大大降低了開發 DApp 的成本,佔有超一半的市場份額。在 2022 年 3 月,Infura 曾經正面回應,由於美國監管政策,限制了伊朗、朝鮮、古巴、敘利亞、烏克蘭的克里米亞、頓涅茨克和盧甘斯克地區等地對於 MetaMask 的使用。同類服務商,如 Pocket Network 和 Ankr 等已經在路線圖中標明瞭清晰的去中心化歷程;Infura 也在 2022 年 9 月表示在今年(2023)年底會推出去中心化版本,鑑於其在生態中處於的重要地位和單點故障的可能,Infura 被控制或攻擊所產生的潛在影響也是巨大的。面對 Infura 這樣的集中式 RPC 端點,可以解決的方案之一是建立輕量客戶端,即“建立一個本地版本的以太坊”,並向那些全節點發出請求。這是一個繞過 Infura 控制的、更具個人主權和更反映區塊鏈非託管的原生精神的做法,同時輕客戶端的普及是以太坊一直在推進的事項之一,對於整個以太坊的去中心化程度具有重要影響。
我們來到了下一步:節點託管過程中雲服務商的監管問題。根據 Ethernodes.org的數據,以太坊網絡上六成左右的節點通過雲託管(如 Amazon)運行。德國公司 Hetzner 曾經在 2022 年發帖表示,他們“不適合”進行以太坊節點託管,儘管彼時已經有接近 15% 的以太坊節點託管在 Hetzner 上。儘管並沒有完全禁止,來自雲託管服務商的壓力仍然一直懸在頭頂。理論上,AWS, Hetzner 和 Google Cloud 雲服務商可以任意停止服務。但稍稍令人安心的是,節點託管的退出成本和遷移成本都比較低,不會被鎖定在特定的雲服務器上。以太坊 The Merge 之後,創建自己的節點要更加容易,比如通過 Raspberry Pi 及 Avado (Plug & Play solutions) 等,並非不可逆的過程。
2022年9月15日 The Merge 宣告以太坊正式從 POW 時代走向 POS 時代,區塊鏈驗證者的名稱也從礦工變成了質押者,理想情況下質押者將承擔起驗證區塊的中立參與者的角色。截止2023年11月18日,以太坊的 100 萬個質押驗證者中,55%來自6家公司,分別是 Lido、Coinbase、Kraken、Biance、Bitcoin Suisse、Staked us ,Lido作為佔比第一的公司,目前共有 29 個運營節點,但 29 離人們期待的去中心化似乎還有不短的距離,引發了人們對驗證者中心化的擔憂。

圖片來源:Alon Muroch在censorship.wft大會上的演講
在一篇探討 ETH2.0 驗證器故障的文章中,CarlBeek 和 adiasg 提出了 SSV(Secret Share Validator,即秘密共享驗證器)的概念,後來發展成為目前驗證者中心化的一種技術解決方案 DVT(DistributedValidator*Techno logy,*即去中心化驗證者技術),核心要點是將私鑰碎片化分佈到不同驗證者手中,實現一個節點由多方驗證,從而降低驗證者過於集中導致的審查風險。現在一個基於DVT技術的網絡為SSV 網絡,正在成為POS機制下的以太坊基礎設施。Lido於2022年10月起多次進行了DVT測試並在2023年11月15日宣佈啟用簡單DVT模塊的提案已經通過並認為“這個提案可能會使Lido 節點運營商大幅多樣化,並推動以太坊質押生態系統的未來創新”。
在前端、節點服務、節點託管等問題之後,下一步就是進入未決交易的數據庫 Mempool 了。這裡也來到了以 MEV 遊戲為核心的深度博弈地帶。在區塊排序、打包、製造、驗證等過程中,如果不形成一個可以達到微妙平衡的機制,各個角色濫用權力、獲得超額收益就箭在弦上,並且收益將最終流向那些具有操控更復雜算法和更多算力的中心化的一方。這是鏈上生態不想看到的。PBS 提案(Proposer-Builder Seperation)正在此情此景下提出,它意在創建一個專門的 Builder 角色(或者說,將 Validator 的角色區分成兩個獨立的角色),將排序權、出價和簽名上鍊分離。
由於 PBS 在技術上的複雜性,它依然需要數年時間才能在協議層上被應用。在 PBS 被徹底應用之前,MEV-Boost(由 Flashbots 開發)以額外增加 Relay(中繼器)的方式提供了一個暫時並有效的解決方案。MEV-Boost 允許 Validators 從交易訂單流中獲取數據並高效提取,通過競拍將利潤最高的區塊提交到以太坊網絡之中,從而幫助了那些並不具備 MEV 提取算法條件的驗證者,因此常常被認為製造了更加均等和透明的利潤市場,減少了每個 Validator 捕獲的 MEV 方差。事情的另一面是,自 2022 年制裁宣佈之後,相當一部分以太坊的中繼區塊都已根據 OFAC 標準在審查 Tornado Cash 的交易,其中的大部分又來自 Flashbots。但是,這並非是一種不可更改的強審查,而是一種推遲了時間、延長了流程,最終仍然大概率會通過那些非審查中繼而上鍊的“弱審查”(weak censorship)。
PBS 應用也不意味著所有監管問題被一舉解決。在針對抗審查方面,我們也在路線圖上看到了其他的解決方案,基本思路是限制區塊製造過程中不同角色的權力。一個是限制 builder 的權力:即制定一個 censorship resistance lists (crlists),賦予 Proposer 發佈那些“認為可能正在遭受審查”的列表,以及更進一步的 Forward Inclusion List,通過讓 Proposal 強制包含某些交易來對抗審查制度(並非強制 Proposal 直接將某些交易包含其中,而是在有區塊空間富餘的情況下,讓 Builder 強制使用這些未充分使用的空間)。這也被稱作一種“混合 PBS”(Hybrid PBS)。
而另外一種限制方案則針對 Proposer, 即 MEV Smoothing。MEV Smoothing 主旨在於只允許proposer 提出那些出價最高的區塊,如果 proposer 沒有提出那些已經為他們建造的最具利潤的區塊,就說明很有可能他們不是不想多賺取利潤,而是出於別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出於審查。MEV Smoothing 的 “Smoothing” 在於讓所有 Proposer 的 MEV 利潤均等,在完全有效的市場中消除 Proposer 的審查動機。
除此之外,在 MEV 博弈環節,使用加密的 Mempools(進入mempool之前加密用戶的交易內容和發送/接收地址,並且只有在鏈上時才解密)、呼籲充分利他(altruistic self-building,不外包出去區塊建設)等亦是對抗審查的方式之一,前者的解決方案尚不成熟,後者則是制度以外的部分,更多考慮的是區塊鏈原教旨主義精神如何在反審查中造成影響。但以太坊不是一個依靠原教旨主義精神就可以健康發展的教宗,我們仍然需要不懈地在機制上進行努力。
三、以太坊之外的審查:遍在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將目光移向以太坊之外的加密土地,抗審查會有怎樣的問題和答案?在叢立的公鏈中,我們看向擁有最久抗審查歷史的比特幣網絡和近年來備受爭議的Solana。
2023年11月20日,一位比特幣網絡開發者 0xB10C發佈了一篇題為六筆 OFAC 制裁交易失蹤:首先屈服於美國製裁的竟然是亞洲礦池? 的文章讓比特幣網絡抗審查話題再次吸引人們目光。博文中提到位於亞洲的比特幣礦池F2Pool過濾了四筆被美國製裁的交易。隨後F2Pool聯創Chun在推特上回應(而後刪除)“為什麼你對我拒絕確認那些罪犯、獨裁者和恐怖分子的交易感到驚訝?我有權利拒絕確認來自弗拉基米爾·普京和習近平的任何交易,不是嗎?與此同時,趙長鵬(Binance創始人)為了金錢出賣自己的靈魂。他活該。“ 言語中指向近期幣安事件,同時也展現出了強烈的審查意識。
事件中的 F2Pool 是目前第三大比特幣礦池,佔過去一年開採的比特幣區塊的 14% 左右,位居第三,僅次於 Foundry USA 的 30% 和 AntPool 的 22% 。礦池是比特幣網絡中協作的聚集點,而頭部礦池的佔比(如前文數據)和礦工的地理分佈(如下圖)都體現了比特幣網絡的中心化程度。創建礦池所需資源門檻高而礦池的實地性使得遷移難度高,於是礦池就成為了壟斷行業和監管審查風險高發部分。
目前對於礦池中心化有一些解決辦法,比如礦工可以便捷地切換礦池,如果一個礦池面臨監管和審查的壓力,礦工可以切換到未被審查的礦池不受影響地繼續挖礦;還有去中心化礦池協議Stratum 推出了 v2 也是為了進一步解決礦池中心化問題,讓礦工可以選擇交易集(之前交易集把握在礦池手中)並提高去中心化程度。
再看 Solana。從出道之初的“以太坊殺手” 到後來的“宕機鏈”和“後FTX時代重建”,Solana 在新公鏈興起的時代出生,卻因為轟動的 FTX事件和多次的停機事件引發了人們對 Solana 中心化和穩定性的擔憂,是否抗審查的疑問就接踵而至了。
從懸在所有網絡頭上的一把達摩克利斯劍——驗證者中心化——開始,我們可以瞭解到 Solana網絡運行現狀的一隅。2023年10月,Solana 基金會例行發佈了一份驗證者健康報告。下圖展現了Solana和一些鏈的現有驗證者/中本聰係數/客戶端的數量,其中Solana擁有最多的驗證節點和最高的中本聰係數(衡量去中心化程度的指標之一)。
在驗證者方面潛在的風險是 Solana 驗證節點的運行需要高性能的機器,因此許多私人會租用第三方服務,導致第三方會握有不低的節點比例從而可能對網絡發起攻擊,如2022 年 11 月出現服務器提供商 Hetzner 封鎖了 Solana 節點。Solana對此的應對方法是根據主要數據中心的自治系統編號(ASN)以及公開可用的數據進行了數據拆分和監控,鼓勵用戶將質押資金轉移到其他數據中心從而降低單個實體對區塊鏈的控制;同時在 Solana上驗證者被分為不同小組,每個小組有一個領導者,負責決定交易的順序,小組中的所有驗證者投票決定交易的有效性。每個驗證者輪流擔任領導者,確保安全性不受單個惡意行為者影響。
儘管採取了這些措施,從2023年3月到9月間,美國境內的Solana質押節點比例還在大幅增加,從 23.5% 增至 29.2%,去中心化任重道遠。
四、密碼學安那其:明日的第三世界
4.1 以太坊,“出美國記”
地緣政治是藏在這座屋子裡的大象。從創世之日開始,密碼學就是帝王之術,被廣泛應用於戰爭情報。而區塊鏈,作為反文化嬉皮運動與互聯網開源運動的產物,是對舊世界霸權與壟斷的戰旗。比特幣源自「密碼朋克(cypherpunk)」,一個起源於1980年代末期、1990 年代初期的思想和技術運動,旨在使用密碼學保護隱私和個人自由,對抗政府監控和商業機構的數據收集。它不僅僅是密碼學的突破,更是黑客與安那其的象徵。參與者大多保持匿名,他們多為技術愛好者,對背後的身份、背景或地理位置並不關心。這些人聚集在一起,共同懷有對傳統政治和經濟體系的激進看法。
但是從最初的激進運動發展至今,隨著人才滲透與合規推進,區塊鏈已然成為以太坊生態為核心、歐美創業者做主導的科技賽道,與硅谷資本握手言和,往日的戾氣不再,話題圍繞技術創新。一方面,一個行業成熟的路徑,必然會經歷從小眾走向主流的曲線。更多的項目採納了一級市場傳統基金融資的道路,資本的燃料讓區塊鏈創業市場更加繁華。但同時由於VC主要在經濟實力更強的地區,所以資源開始大規模向這些地區的項目所傾倒。另一方面,就算在行業內部,也出現了「幣圈」與「鏈圈」的兩極分化。以太坊生態把關注點放在擴容等技術問題上,大力發展 L2、ZK 等方向,吸納了眾多名校教授或博士背景、主要居住在美國的技術精英。但另一方面,更具備金融屬性的 DeFi 賽道,以及各大山寨項目的代幣市場,屬於那些草根但想改變命運的沉默大多數。
「一個所謂的加密精英」,Vitalik Butern 在近日接受知名的非洲活動家 Magatte Wade 的採訪時這麼說道,「通常是有一些中國朋友的美國人,或者有一些美國朋友的中國人,很少聽到大家有非洲朋友」。這是一個人們傾向於避而不談,但卻達成群體共識的現狀。華人在比特幣和交易所時代,依靠對金融的直覺佔據了優勢。美國則在以太坊時代,憑藉著頂尖的技術人才,牢牢主導著行業發展的話語權。為顛覆傳統範式而生的區塊鏈,也逐漸呈現出精英與草根的馬太效應。至此看來,區塊鏈就如所有行業一樣,逐漸遵循著傳統世界的規則。
但我們知道,這不是一個面目模糊的行業,它分明有著稜角。世界格局動盪,各方勢力逐鹿中原,在這場角力之中,暗流湧動。加密貨幣成為了國與國之間權力博弈的第三方,似乎從來都未離場。從以太坊出身的那天起,它就揹負著複雜的國際關係:來自北美的精英團隊,移民身份的創始人,於歐洲開發產品,去亞洲開拓市場,接受美國的審查,扶持非洲的社區。我們將回溯過去,以展望未來,抽絲剝繭到內核,去理解以太坊如今「進入亞非拉」的社區戰略。
4.2 以太坊:為何需要亞非拉
以太坊由 Vitalik Buterin 提出。他在2013年發佈了一篇白皮書,闡述了一個通用區塊鏈的概念,這個平臺不僅支持比特幣那樣的交易,還能運行所謂的智能合約。主要創始人 Vitalik Buterin 是成長於加拿大多倫多,並於滑鐵盧大學接受教育的早慧少年。他的願景得到了許多專業人士的支持,其中有來自英國的計算機博士 Gavin Wood、也有畢業於藤校就職於投行的 Joseph Lubin 等人。它的創始團隊一共有八位成員,皆為白人男性,並且活躍的核心貢獻者都來自於加拿大、美國和英國。除了 Vitalik 之外,團隊多為經驗豐富、已有成就的中年職業專家。可以說,以太坊在團隊構成上,符合人們對第一世界精英的想象。
但是 Vitalik 並非是一個土生土長於加拿大、視野侷限於發達國家的孩子。他於 1994 年出生在俄羅斯的科洛姆納,父母是俄烏背景的計算機科學家,在六歲的時候全家移民至多倫多。在他的身上,移民身份留下了深刻的烙印。Vitalik 在很小時就展露出數理上的天賦,但於其他陶醉於技術本身的極客不同,他的生活經歷賦予了他對政治經濟的敏感。這也是為什麼在探索過許多編程領域後,Vitalik 會在高中時愛上比特幣並選擇它成為了畢生事業:「我在高中讀到一半的時候發現了比特幣,它讓我著迷的點在於它結合了我所有的興趣:數學、密碼學、計算機科學、開源運動和政治經濟學」。在長大成人並已是一方思想領袖後,Vitalik 更是不避諱發表他的政治言論,並一直利用他個人的影響力、努力為弱勢國家發聲。在2022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之後,Vitalik 就公開譴責了俄羅斯的侵略行動,並積極支持烏克蘭,還捐贈了加密貨幣支持該國的項目。在入侵的第一天,他發推文稱,「以太坊是中立的,但我不是」,並稱俄羅斯的攻擊是針對烏克蘭和俄羅斯人民的犯罪。 RT主編Margarita Simonyan 宣稱那些因俄羅斯對烏克蘭的行動而感到羞恥的人根本不是俄羅斯人(“如果您現在因為俄羅斯的行為而感到羞恥,不用擔心,您不是俄羅斯人。”),他在回應 Simonyan 的推文時說了“去你媽的”(“иди на хуй”)。 Vitalik 也通過“加密慈善”支持了幾個幫助烏克蘭的項目,包括 UkraineDAO。他出生於蘇聯時期的父親Dmitry曾公開譴責俄羅斯暴行,也是 UkraineDAO 的簽名人之一,參與其中的多重簽名加密保險箱。作為以太坊的靈魂人物,Vitalik 也將他對去中心化、反極權主義的信仰充分融入了以太坊的技術架構之中。
在以太坊的創業時期,他們開啟了數字遊民的生活。那時的 Vitalik 堅持認為以太坊應該是一個沒有層級化、沒有商業性的非盈利性組織。他們對比了各國的稅收政策,最後將以太坊以 NGO 的法律主體註冊在了瑞士,並在那裡租了一個暱稱為「宇宙飛船」的小木屋基地,一群人住在一起沒日沒夜地開發以太坊的公鏈,于飛船基地確定了核心產品和創始團隊。之後,以 Gavin Wood 為首的 C++ 語言技術團隊在德國柏林辦公,而以 Jeff Wilcke 為首的 Go 語言技術團隊則在荷蘭阿姆斯特丹辦公,以太坊的開發仍然主要基於歐洲。也是誕生於柏林辦公室,以太坊開展了第一次 DevCon (開發者會議),從此開啟了它遍佈全球的社區峰會。在以太坊眾籌成功、核心開發完成之後,Vitalik 帶領著團隊去世界各地發展國際社區。那時正值亞洲區塊鏈發展的高峰,中國、新加坡、韓國、日本等市場都興興向榮,成為了以太坊的重點戰場。而 Vitalik 也經歷了個人成長,開始不再排斥商業化。2016年10月,Vitalik 在新加坡註冊了營利性法律主體,宣告著以太坊的新階段。 回溯它的過去不難看出,以太坊在成長於歐亞大陸,從未選擇將基地放在美國境內。
以太坊創業初期需要克服的一個重要關卡是美國的 SEC 證監局。在他們準備眾籌的階段,SEC 剛剛判決了比特幣創業者 Erik Voorhees 出售非法證券的罪名,這無疑給以太坊團隊敲響了警鐘。他們在瑞士的律師以眾籌去中心化的性質為以太幣爭取到了非證券的定位,但是美國 SEC 顯然是一個更可怕的對手。緊要關頭法律顧問 Steven Neraoff 急中生智,以用戶需要支付算力(Gas Fee)為由,提出以太坊實則是一個產品而非證券。此戰大獲成功,Vitalik 激動地在他博文裡聲明:「我們最後沒有放棄美國市場,太好了!」。然而有趣的是時隔多年後,當初幫助以太坊以法律方法進入美國的律師 Neraoff 就站出來用錄音證據指證以太坊私通 SEC 以規避合規,事情又顯得撲朔迷離了起來。儘管以太坊註冊於歐洲和亞洲,並活躍於全世界,本質上不是一家美國公司,但是出於美國為人詬病的「長臂管轄(long-arm jurisdiction)」傳統,即如果其商業行為涉及到美國用戶,政府就有行使國際制裁的權力,所以美國的審核超越邊界、無處不在。在FTX、幣安之後,人們越來越意識到來自於這個「世界警察」的長臂管轄正在威脅著這個行業的根基————美國監管就是懸在以太坊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我們可以得出結論,任何區塊鏈公司都會有被美國政府捕獲的風險,那意味著創始人入獄,數據和資本充公,去中心化的區塊鏈變成美國一家的聯盟鏈。結合以太坊的出身,我們不難看出它會具備北美的思維,同時也最遵循著反霸權的原教旨主義信仰。換言之,它可以理解美國的策略,所以時時刻刻保持著抗審查的自覺和警惕。
所以,以太坊需要亞非拉。不僅是它的產品需要落地場景,更是它在地緣政治上需要與美國保持一定的距離,一個天然的國際主義者不應被個別國度所捕獲。在眾多區塊鏈項目之中,以太坊在技術層面以犧牲部分性能表現的代價,做到了驗證節點的高度去中心化。不僅如此,它也在創業早期就執著於打造全球的以太坊社區。在它的官網上,你可以看見社區活動欄目赫然這些一行加粗的大字:「每個月世界的某地都在舉辦著重要的以太坊活動(Every month, there are major Ethereum events around the world)」。Vitalik 曾在讀書時期,申請了 gap year 來周遊世界,拜訪各地的比特幣社區。他也將此經歷沉澱成了以太坊獨具特色的世界社區和「日不落」的每月峰會,引發了眾多後續項目的模仿。
4.3 亞非拉:為何需要以太坊
作為一個技術生態,以太坊仍然保持著在政治言論上的中性,但是 Vitalik 本人的觀點性會更為鮮明。他自創立以太坊後就不再在任何城市停歇了,像一隻候鳥那樣漂泊於各個國家之間。在接受 CNBC 於今年九月的採訪時,他透露出對地緣政治更近一步的謹慎:「三年前,有很多國家我非常樂意去訪問,但現在我對這些地方感到更加擔憂。即使是主流認為仍然相對正常的國家——我對這些地方也更加擔心了」。隨著他個人的成長與行業的發展, Vitalik 的政治嗅覺在悄然間愈加敏銳。
比如由 Vitalik 於今年發起 Zuzalu 共居實驗坐落於黑山共和國(Montenegro),一個剛剛脫離南斯拉夫、獨立才區區十來年的年輕國家。由於新生政權的不穩定,加之沒有印幣主權的弱勢地位(黑山屬於歐元區但不屬於歐盟區),這一切都讓黑山開始尋求更激進的政治經濟籌碼。本土政客通過關係接觸到了 Vitalik ,並迅速向他提供了國籍以表誠意,醞釀著在加密領域更深入的政策探索。Vitalik 也以行動回饋著黑山,將這個邀請了兩百人共居兩個月的實驗放在了這裡。但從開營典禮的「你知道黑山嗎」環節上,通過現場的舉手示意可以得出結論,絕大多數從業人在參與 Zuzalu 之前從未聽說過這個國家。這不妨礙 Vitalik 熱情支持著當地的加密教育,甚至組織了一行人去首都的大學進行訪問,向學生們耐心地講解加密貨幣行業。
同樣是在 Zuzalu ,Vitalik 也展現出對非洲社區的熱烈支持。他不僅親自邀請了許多非洲社區的領袖,還主動去嘗試解決非洲人出境的簽證問題(由於過分複雜而以失敗告終,成為 V 在組織 Zuzalu 過程中最大的心病)。其實早在 2020年 ,Vitalik 就已經公開表達過對簽證問題的關心,曾在推特上表達:「全球在旅行便利性方面的不平等仍然非常嚴重。我期待著非洲人、亞洲人和其他所有人能像我們發達國家的人一樣輕鬆地環遊世界的那一天」。今年的二月份, 他還高調出現於非洲多個國家,用身體力行的方式支持如 Afropolitan 、Borderless Africa 等旨在凝聚非洲共識的加密社區項目。
以黑山和非洲作為案例,我們可以進一步剖析為什麼亞非拉同樣需要以太坊。在黑山的場景之中,它代表的是在政治格局中身居弱勢的國家,想要以加密貨幣作為籌碼進行與他國的博弈。與它類似的國家有經歷了在美元霸權下導致嚴重本土貨幣通貨膨脹的拉美國家,如將比特幣設為國家貨幣的委內瑞拉、開闢支持加密貨幣的經濟特區的洪都拉斯等。還有在泡沫危機後撅撅不振,錯過了web2.0互聯網所以想要在web3.0加密時代彎道超車的日本等。根據路透社報道,阿根廷在今年的通貨膨脹率已達到124% 。在它今年激烈的競選中,自我定位為無政府資本主義者的 Javier Milei 成為總統,灰度發表聲明稱 Milei 的政府將會為比特幣在阿根廷的發展鋪路,極力唱興這個南美主要國家的加密貨幣未來 。在這個類型的國家之中,想要推動加密行業在本土落地生根的是政客,他們想要博的是一個未來的可能性。
但是非洲代表了另一種場景。在那赤貧的南方焦土上,是殖民歷史遺留下來的政府無能和警察暴行,貪汙現象是普遍的問題。人民的收入來源很大程度上依賴於他們在離散於海外的非裔家人,巨大的匯率差讓匯款成為豐厚的物質保障。然而落後的金融系統、中飽私囊的政府機構,讓非洲人們不得不優先考慮去中心化的支付手段,加密貨幣就成為了他們的理想解決方案。因此在市場普及度上,非洲國家位居高位,如在 Statistia 的 2019-2023 的數據中,尼日利亞更是保持了連續多年位居第一。其背後的原因,還夾雜著高度貶值的本土貨幣,以及年輕人在人口中的高佔比(53.7%的尼日利亞人在15–65歲間)。出於對資金外流的擔憂,尼日利亞央行在2021年2月頒發了對加密貨幣的禁令 。併為瞭解決貨幣無法提現的問題,在積極推出它的本土數字貨幣以解燃眉之急。這些舉動引發了人民的不滿,全國多次爆發大型的抗議和暴亂。 就算政府層面已明令禁止加密貨幣的流通,但仍然無法阻止人民的廣泛使用。在這個類型的國家之中,想要推動加密行業在本土落地生根的是人們,他們從真實的生存需求出來渴望一個去中心化的貨幣。
五、加密的黑眼睛:東方既白
在區塊鏈領域,合規和抗審查是兩個重要且具有挑戰性的議題。以太坊的聯合創始人和 Polkadot 的創始人加文·伍德曾說“區塊鏈技術在去中心化和透明度方面提供了巨大的潛力”。
抗審查、去中心化,是一種基本的共識,是排在第一重要性的。它保證了所有的交易都是公開和透明的,任何人都不能修改或刪除交易記錄。這種透明性,讓身處其中的人們形成了難以取代的“安全感”。Google 曾在 2014 年發佈 “BeyondCorp: A New Approach to Enterprise Security” 白皮書,詳細描述他們如何根據“零信任”(Zero Trust)模型重構他們的網絡安全架構和保護用戶數據——零信任原則強調不應默認信任任何內部或外部的系統,而應始終驗證其身份和權限。此項目不僅提升了網絡安全的透明度,也賦予了用戶更大的數據控制權。
公開、透明、沒有壟斷性的權威,這在現代商業中無比重要。
近日的 CZ 卸任,幣安“易主”,我們很難說區塊鏈在美國能讓用戶依舊“安心”——當一個國家機器揮動臂膀,曾經看似平等保護著每一個人的堅硬屏障,輕而易舉就出現了裂痕。
我們也同時發現,以太坊在亞非拉的社區力量及中國的獨特地位,似乎成了新可能性的發展起點。
在亞非拉地區,國際力量博弈複雜多變,無論是發展中國家還是欠發達地區,都有多種利益糾纏交叉,如政客利益、國家經濟利益、人民利益等等。南非前總統尼爾森·曼德拉一生都在強調教育的重要性,他的名言“教育是改變世界的最強大的武器”廣為流傳,作為帶來技術哲學和社會會思考變革的區塊鏈技術也是教育的一種形式,從影響單獨的個體,到逐漸影響整個社區,它極有可能在如此複雜的環境中,加速推進甚至改變這些地區的政治經濟格局。
在中國,儘管政府對於 Web3 態度謹慎,但其擁有龐大的互聯網用戶群、強大的技術實力以及香港等地的政策支持,為東方特色的 Web3 發展提供了巨大的想象力。
在看似無邊無際的政策蛛網上,亞非拉地區是更少被觸及的窪地;全球數字經濟在宏觀經濟的夜幕下繁星閃爍,亞非拉地區是有足夠燃燒熱能的暗星;信息洪流的高速湧動中,亞非拉地區則剛剛踏出初現雛形的小徑。
大道未必光明,小徑或可通幽。新的火焰需要為自己找到新的原野。時間仍在繼續,加密原住民們“黑色的眼睛”永遠在尋找著最先明亮起來的、透明的黎明。而下一場黎明會在東方點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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