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a16z 創始人：AI 迎來突破，比特幣發展已停滯

整理：啟元社

Marc Andreessen | 風投基金Andreessen Horowitz創始人

Reason ：我總是懷疑那些聲稱這一次與以往不同的人，無論是在技術還是文化趨勢方面。那麼，對於人工智能（AI），這一次真的會有所不同嗎？

安德森：AI 一直是計算機科學的核心夢想，可以追溯至 20 世紀 40 年代。在歷史上，曾經有五六次 AI 熱潮，人們堅信這一次 AI 將實現夢想。然而，隨後總會遭遇 AI 的寒冬，事實證明，它仍未成功。如今我們正處於又一次 AI 熱潮當中。

現在的情況確實有所不同。我們有明確的測試來衡量類人智能的能力。在這些測試中，計算機實際上已經開始超越人類。這些測試不僅僅是關於“你能更快地做數學題嗎？”而是更多地涉及與現實世界的交互，如“你能以更好的方式處理現實嗎？”等問題。

2012 年，計算機在識別圖像中的物體方面首次超越人類，這是一個重大突破。這使得自動駕駛汽車得以實現。自動駕駛汽車的本質是什麼？它需要處理大量圖像，判斷“那個是孩子還是塑料袋？我應該踩剎車還是繼續前進？”雖然特斯拉的自動駕駛尚不完美，但已經表現出色。我們投資的 Waymo 也已經投入運營。

大約五年前，我們開始在所謂的自然語言處理領域看到突破，計算機開始真正擅長理解書面英語。他們在語音合成方面也表現出色，這實際上是一個極具挑戰性的問題。最近，ChatGPT 取得了重大突破。

ChatGPT 只是更廣泛的大型語言模型（LLM）現象中的一個例子。不僅科技行業以外的人對其能力感到震撼，就連科技行業內的許多人也對其功能感到驚訝。

Reason ：對於我們這些不瞭解內部原理的人來說，ChatGPT 確實像是一個神奇的魔術。正如 Arthur C. Clarke 的第三定律所說：“任何足夠先進的技術都與魔法無異。”有時它確實令人驚歎。你怎麼看待ChatGPT？

安德森：嗯，它既是一種技巧，也是一種突破。這涉及到一個深刻的問題：什麼是智慧？意識是什麼？成為人類意味著什麼？歸根結底，所有這些大問題並不僅僅關乎“機器能做什麼？”而是關乎“我們想要實現什麼？”

LLM（大型語言模型）基本上可以看作是一種非常高級的自動補全。自動補全是計算機功能的一種常見形式。如果你使用 iPhone，當你開始輸入一個詞時，它會自動補全該詞的剩餘部分，省去你輸入整個詞的麻煩。現在 Gmail 甚至能自動補全整個句子，你只需輸入句子的一部分——比如“很抱歉，我不能參加你的活動”——它就會建議句子的剩餘部分。LLM 可以看作是跨段落、跨20頁甚至在未來跨整本書的自動補全。

當你準備寫下一本書時，鍵入第一句話，LLM 就會建議書的剩餘部分。你是否會採納它的建議呢？可能不會。但它會給你一些建議，章節的建議，主題的建議，例子的建議，甚至措辭的建議。使用 ChatGPT，你已經可以做到這一點。你可以輸入：“這是我的初稿，這是我剛寫的五段文字。如何改寫得更好？如何寫得更簡潔？如何讓年輕人更容易理解？”於是，它將以各種有趣的方式自動補全。然後由使用者決定如何處理它。

這是一種技巧還是一種突破？答案是兩者都有。人工智能領域的傳奇人物 Yann LeCun 在 Meta 工作，他認為這並非突破，更像是一種詭計。他將其比喻為一隻小狗：它會自動補全你想看到的文本，但實際上並不理解所說的任何內容。它並不知道人類是什麼，也不瞭解物理定律。它會產生所謂的幻覺，當沒有一個準確的自動補全時，它仍然想讓你高興，於是它會自動補全一個“幻覺”。它將開始編織從未發生過的名字、日期和歷史事件。

Reason ：你提到了“幻覺”這個詞，但我還想到了另一個概念——冒名頂替綜合症。我不確定是人類還是AI可能會有這種綜合症，但有時我們都只是說出我們認為別人想聽的話，對吧？

安德森：這觸及了一個核心問題：人們都在做什麼？而這正是讓許多人感到不安的問題——什麼是人類意識？我們是如何形成想法的？我不瞭解你的想法，但在我的生活中，我發現很多人每天都會說出他們認為你想聽的話。

生活中到處都是這些自動補全。有多少人提出的觀點是他們真正想到的、他們真正相信的？而有多少人提出的觀點基本上是他們認為別人期望他們提出的觀點？我們在政治領域就能看到這一點——當然你們是個例外——大多數人在幾乎所有可以想象的問題上都持有與眾相同的觀點。我們知道這些人沒有從基本原則入手深入討論所有這些問題。我們知道這是社會強化機制在起作用。這實際上比試圖做類似事情的機器強大嗎？我覺得有點像。我認為我們將發現我們比想象中更像ChatGPT。

艾倫·圖靈發明了所謂的圖靈測試。他基本上說：“假設我們開發了一個我們認為具有人工智能的程序。假設我們開發了一個我們認為像人一樣聰明的程序。我們如何確定它真的很聰明？”所以你有一個人類試驗者，他們在一個聊天室裡與另一個人和一臺電腦交流。人類和電腦都試圖讓試驗者相信他們是真人，而另一個是電腦。如果電腦能讓你相信它是一個人，那麼它就被認為是人工智能。

圖靈測試的一個明顯問題是人們很容易被欺騙。那是一臺善於欺騙你的電腦嗎？還是這只是揭示了我們所認為的深刻人性中的潛在弱點？

聰明與否並非單一的量度標準。人類和計算機都在某些事情上做得更好或更差。但計算機對於它擅長的事情已經變得非常出色了。

如果你嘗試使用Midjourney或DALL-E，它們能創作出比絕大多數人類藝術家更美的藝術作品。兩年前，我們是否預期計算機能夠製作精美的藝術品？不，我們沒有。現在它們能夠做到嗎？是的。那麼對於人類藝術家來說，這意味著什麼呢？如果只有少數人類藝術家能夠創作出如此美麗的藝術，也許我們並不擅長創作藝術。

Reason ：人性常常與所處的文化相關。我們是否應當關心人工智能是來自硅谷還是其他地方呢？

安德森：我認為我們確實應該關心。我們在這裡討論的其中一個話題是戰爭的未來。從自動駕駛汽車中，你就能看到端倪。如果你擁有一輛自動駕駛汽車，那意味著你可以擁有一架自動駕駛的飛機，進而意味著你可以擁有一艘自導潛艇，還意味著你可以擁有智能無人機。現在我們有了這個概念，在烏克蘭，我們看到了所謂的“漫遊彈藥”，它們基本上是自殺式無人機——它們會自爆。但在此之前，它們會在空中懸停，直到發現目標，然後瞄準並投擲一枚手榴彈，否則它們本身就會成為炸彈。

我最近看了新版的《壯志凌雲》，電影中提到了一點：訓練一名F-16或F-18戰鬥機飛行員的成本高達數百萬美元，再加上飛行員本身的價值非凡。我們把這些人置於金屬罐子中，讓他們以超高的馬赫數在空中飛行。飛機能實施的機動受到飛行員生理承受能力的限制。順便提一句，維持飛行員生命的飛機非常龐大且昂貴，配備了許多系統來容納人類飛行員。

而超音速AI無人機則不受這些限制。它的成本只是一小部分。它甚至不需要具備我們現在所想象的形狀。它可以採用任何符合空氣動力學的形狀，不需要考慮容納人類飛行員。它能飛得更快，機動性更強，可以執行各種人類飛行員無法承受的高難度動作。它可以更迅速地做出決策。它每秒可以處理的信息量遠超任何人。你不只會擁有一個這樣的無人機，而是同時擁有10個、100個、1,000個、10,000個甚至100,000個。擁有最先進人工智能的國家將具備最強大的防禦能力。

Reason ：我們的人工智能會受到美國價值觀的影響嗎？AI的類型是否具有文化成分？我們應該關注這些問題嗎？

安德森：看看社交媒體上的爭論。關於社交媒體中編碼的價值觀、內容審查制度以及允許傳播的意識形態，一直存在著激烈的爭議。

在中國，有所謂的“長城防火牆”，一直在引發爭論。如果你是中國公民，它會限制你看到什麼內容。而跨文化問題也隨之出現。TikTok作為一個在美國運營的中國平臺，擁有許多美國用戶，尤其是美國兒童。很多人猜測，TikTok的算法是否在故意誘導美國孩子從事破壞性行為，這是否是某種敵對行動？

總之，在社交媒體時代，所有這些問題在AI領域將被放大數百萬倍。這些問題變得更加引人關注和重要。人們創造的內容有限，而AI將被應用於各個方面。

Reason ：你剛才所說的，意味著我們需要提前進行審慎監管嗎？還是這種情況無法監管？

安德森：我想知道Reason 雜誌會怎麼評價政府？

Reason ：哈！好吧，儘管有些人對政府持懷疑態度，他們仍然認為，“也許現在是設立防線的時候了。”例如，他們可能想限制各州使用人工智能的方式。

安德森：我會用你自己的論點來反駁你：“通往地獄的道路是用善意鋪成的。”就像說，“哇，這次如果我們能夠非常仔細地校準、深思熟慮、理性、合理、有效地監管，那不是很好嗎？”

“也許這一次我們可以讓租金管制發揮作用，如果我們在這方面更聰明一點的話。”顯然，你自己的論點就是，實際上並沒有發生什麼，因為你們一直在談論的所有原因。

所以，確實存在一個理論上的論據來支持這樣的事情。但我們所面臨的並非抽象的理論規定，而是實際的、現實世界中的規定。我們得到了什麼？監管困境、腐敗、早期從業者的壁壘、政治俘虜以及傾斜的激勵措施。

Reason ：你已經談到了關於創新技術初創公司如何迅速成為現有企業的一部分，這不僅涉及與國家的關係，還涉及更廣泛的商業實踐。最近在Twitter文件和公司自願合作方式的披露上，這個話題引起了很多關注，但與政府機構合作可能也面臨著迫在眉睫的威脅。在我看來，我們將面臨更多的挑戰。公共與私人之間的界限模糊是我們無法避免的命運。你怎麼看？這是否會對創新構成威脅，還是有可能促進創新的發展？

安德森：關於美國經濟，教科書觀點認為它是基於自由市場競爭。各個公司競相解決問題。不同的牙膏公司試圖向您推銷各種牙膏，這是一個競爭激烈的市場。偶爾會出現需要政府幹預的外部性，然後您會看到一些奇怪的現象，比如“大到不能倒”的銀行，但這些都是例外。

我在創業公司工作了30年，根據我的經驗，情況恰恰相反。James Burnham 是對的。幾十年前，我們從資本主義的原始模式（他稱之為資產階級資本主義）轉變為一種不同的模式，他稱之為管理資本主義。美國經濟運作的實際正確模型基本上是大公司形成寡頭壟斷、同業聯盟和壟斷組織，然後，他們共同腐化並控制監管和政府流程。他們最終控制了監管機構。

因此，大多數經濟部門實際上都是大公司與監管機構之間的密謀。這些陰謀旨在確保這些壟斷的長期存在，並阻止新的競爭。在我看來，這完全解釋了教育系統（包括K-12和大學系統）、醫療保健系統、住房危機、金融危機和救助計劃，以及Twitter文件的情況。

Reason ：是否有較少受您剛才描述的市場現象影響的行業？

安德森：問題可以歸結為，真正的競爭是否存在？資本主義的思想基本上是一種將進化論引入經濟領域的方式——自然選擇、適者生存，以及市場上優質產品應該脫穎而出的觀念。市場應該是開放競爭的，新公司可以推出更好的產品，取代現有的市場主導者，因為他們的產品更優秀，更受客戶歡迎。

那麼，真正的競爭是否存在？消費者在現有的替代品中是否真的有足夠的選擇權？您是否真的能夠將新產品推向市場，還是會被現有的監管壁壘拒之門外？

銀行業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一個關鍵問題是“我們需要救助這些銀行，因為它們‘大到不能倒’”。因此，多德-弗蘭克法案應運而生。然而，這一法案（我稱之為大銀行保護法）的結果是“大到不能倒”的銀行如今比過去更大，美國新成立的銀行數量已經驟減。

憤世嫉俗的答案是，在不太重要的領域，這種情況不會發生。任何人都可以推出新玩具。任何人都可以開設餐廳。這些是人們真正喜歡的優質消費類別等等，但與醫療保健系統、教育系統、住房系統或法律系統相比——

如果你想要自由，最好不要選擇嚴肅的生意。

如果對決定社會權力結構的事務無足輕重，那就隨心所欲。但如果它對政府及其相關重大政策問題產生重要影響，那麼這種情況當然不會出現。

這是顯而易見的。為什麼所有這些大學都如此相似？為什麼它們的意識形態如此一致？為什麼在大學層面沒有思想市場？那麼，問題就變成了為什麼沒有更多的大學？沒有更多的大學，因為你必須獲得認證。而認證機構由現有的大學管理。

為什麼醫療保健成本如此高？一個主要原因是，它們基本上是由保險支付的。有私人保險和公共保險。私人保險的價格與公共保險的價格相差無幾，因為醫療保險是大買家。

那麼，醫療保險價格是如何確定的呢？衛生與公共服務部內部的一個部門運作著類似蘇聯的醫療產品和服務定價委員會。因此，每年一次，一些醫生會聚集在會議室，比如芝加哥的某個凱悅酒店，他們坐下來做同樣的事情。蘇聯有一箇中央定價局，但它無濟於事。我們沒有針對整個經濟，但我們有針對整個醫療保健系統的定價機構。它之所以無效，原因與蘇聯制度無效的原因相同。我們完全複製了蘇聯制度，但我們期望能取得更好的結果。

Reason ：大約10年前，您曾將比特幣與互聯網相提並論。現在您覺得這個預測的準確性如何呢？

安德森：那篇文章中的觀點我仍然認同。但要作出一個修正，當時我們認為比特幣將以一種可廣泛應用的方式發展，就像互聯網一樣不斷演進，催生出許多其他應用程序。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比特幣本身的發展已經基本停滯，但同時湧現出了許多其他替代項目，其中最大的便是以太坊。所以，如果今天重寫那篇文章，我可能會提到以太坊而非比特幣，或者僅僅談論加密貨幣。

除此之外，所有相同的觀念仍然適用。我在那篇文章中提到的觀點基本涵蓋了加密、Web3和區塊鏈——我將其稱為互聯網的另一半。當我們最初構建如今人們熟知的互聯網時，我們知道我們想要擁有互聯網的全部功能，包括進行商業活動、交易和建立信任等。然而在90年代，我們並不知道如何利用互聯網來實現這些目標。隨著區塊鏈技術的突破，我們現在找到了實現這一切的方法。

我們擁有了實現這一切的技術基礎：在互聯網之上構建信任網絡。互聯網本身是一個不可信的網絡，任何人都可以在互聯網上冒充任何人。Web3則在其基礎上創建了信任層。在這些信任層中，您不僅可以代表金錢，還可以代表許多其他事物，例如所有權聲明、房屋所有權、汽車所有權、保險合同、貸款、數字資產索賠以及獨特的數字藝術等。您還可以擁有通用的互聯網合同概念，可以在線簽訂具有實際約束力的合同。您甚至可以使用互聯網託管服務，實現電子商務交易。在這種情況下，兩個購買方可以藉助一個可信賴的中介機構，該機構是互聯網原生的，具有託管服務。

您可以在不可信的互聯網之上構建一個完整的、全球範圍內的、互聯網原生的經濟所需的所有功能。這是一個宏偉的構想，潛力無限。我們正處於實現這一構想的過程中，許多事情已經取得了成功，而有些尚未實現，但我相信它們最終會成功。

Reason ：您認為目前值得投資的行業有哪些？

安德森：研究和開發這兩個詞常常放在一起，但實際上它們是兩個不同的概念。研究主要是為了資助聰明人在技術和科學領域探索深層次的問題，他們可能還不清楚能夠基於這些問題構建什麼樣的產品，甚至不確定某些事物是否可行。

我們關注的是開發。當我們投資一家公司進行產品開發時，基礎研究應該已經完成。不能有未解決的基礎研究問題，因為那樣的話，你作為一個初創公司，你甚至不知道是否能夠建立一個可行的產品。此外，該產品需要足夠接近商業化，在大約五年的時間裡，你可以將其真正商業化。

這個公式在計算機行業非常有效。二戰期間及之後，政府對信息科學和計算機科學進行了50年的研究。這轉化為計算機行業、軟件行業和互聯網。此外，在生物技術領域同樣有效。

我認為這兩個領域是基礎研究取得實際成果的主要領域。基礎研究是否應該獲得更多資金？幾乎肯定是的。然而，目前基礎研究領域正面臨一場嚴重的危機，被稱為複製危機。事實證明，許多被認為是基礎研究的項目實際上是不成立的——甚至可能是欺詐。因此，現代大學存在的許多問題之一，就是它們所做的大部分研究似乎都是假的。那麼，你會建議將更多的資金投入到一個只產生虛假結果的系統中嗎？不。但你會說我們確實需要基礎研究來從另一端獲得新產品嗎？當然。

在開發方面，我可能更加樂觀。我認為我們一般都不缺錢。基本上，所有優秀的企業家都能獲得資金。

這方面的主要問題不在於資金。問題在於競爭和市場的運作方式。在哪些經濟活動領域實際上可以存在初創公司？例如，你真的可以擁有教育初創公司嗎？你真的可以擁有醫療保健初創公司嗎？你真的可以擁有住房初創公司嗎？你真的可以擁有金融服務初創公司嗎？你能創建一個以不同方式運作的新網絡銀行嗎？對於那些我們希望看到很多進展的領域，瓶頸並不在於我們是否能夠資助它們；實際的瓶頸在於這些公司是否會被允許存在。

我認為有時候在某些領域，雖然公認的看法是你無法創建一家初創公司，但事實上是可以的。我在這裡談論的是太空產業、一定程度上的教育領域的特定子集，以及加密領域。

SpaceX或許是最佳案例。這是一個政府主導的市場，監管嚴格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我甚至不記得上一次有人嘗試建立一個新的發射平臺是什麼時候。你需要部署大量的衛星，這會涉及諸多監管問題。隨後是複雜性的問題。埃隆·馬斯克希望火箭具有可重複使用性，因此希望它們能實現自主著陸，這被認為是不可能的。過去的火箭基本上是一次性的，而他的火箭卻能夠反覆使用，因為它們具備自主著陸的能力。SpaceX一路攀登懷疑之牆，馬斯克和他的團隊憑藉堅定的毅力取得了成功。

在商業領域，我們經常討論的一個重要話題是，這是一段非常艱難的創業旅程。這正是企業家需要簽署的協議，相較於創建一家新的軟件公司，所承擔的風險要大得多。這需要更高的能力標準，風險也更高。

這樣的公司會有更多的失敗，因為它們無法取得成功。他們會以某種方式受到阻礙。此外，你需要某種類型的創始人願意承擔這個責任。這位創始人看起來很像埃隆·馬斯克、特拉維斯·卡蘭尼克（Uber創始人）或亞當·諾依曼（WeWork創始人）。在過去，他們看起來像亨利·福特。這需要像匈奴阿提拉、亞歷山大大帝、成吉思汗那樣的人物。要讓這樣的公司運營起來，需要一個極具智慧、堅定、積極進取、無所畏懼的人，他們能夠承受各種不同的傷害，並願意承擔巨大的惡意、仇恨、虐待和安全威脅。我們需要更多這樣的人。我希望我們能找到一種方法來培養這些人才。

Reason ：為什麼有人對億萬富翁企業家有如此強烈的憤怒呢？比如美國參議員在推特上表示，億萬富翁不應該存在。

安德森：我認為這可以追溯到尼采的觀點——他稱之為“怨恨”，一種怨恨與痛苦的有毒混合物。這是現代文化、馬克思主義和進步主義的基石。我們討厭那些比我們優秀的人。

Reason ：這也與基督教有關，對吧？

安德森：沒錯，基督教。最後的將是第一個，第一個將是最後的。富人寧可穿過針眼，也不願進神的國。基督教有時被描述為最後的宗教，地球上可能存在的最後一種宗教，因為它吸引了受害者。生活的本質是，受害者永遠多於勝利者，所以受害者永遠佔多數。因此，一個宗教要俘虜所有的受害者或所有認為自己是受害者的人，而這通常是社會底層的大多數人。在社會科學中，這有時被稱為“桶中螃蟹”現象，當一個人開始取得成功時，其他人會把他拖回原處。

這在教育中也是一個問題——當一個孩子開始表現優異，其他孩子會欺負他，直到他再也沒有優勢。在斯堪的納維亞文化中，有一個叫做“高罌粟綜合症”（tall poppy syndrome）的術語，意味著高大的罌粟總是遭受打壓。怨恨就像毒藥一樣。怨恨給人一種滿足感，因為它讓我們擺脫了困境。“如果他們比我成功，那他們一定比我糟糕。顯然，他們是不道德的。他們一定是罪犯。他們一定是在讓世界變得更糟。”這種心態根深蒂固。

我想說的是，我們接觸的最優秀的企業家根本不受這些觀念影響。他們認為整個概念都是荒謬的。為什麼要花時間去關注別人的所作所為或別人對自己的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