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italik 攤牌:以太坊基金會不當“家長”,ETH 自己長大
TechFlow Selected深潮精選

Vitalik 攤牌:以太坊基金會不當“家長”,ETH 自己長大
在一個所有人都向短週期投降的時代,長週期本身就是最稀缺的資源。
作者:深潮 TechFlow
5 月 25 日凌晨,Vitalik 在 X 上發了一篇長文。
寫得很剋制,不像願景聲明,更像一封給基金會內部、給社區、也給他自己的備忘錄。
在這之前的五個月,以太坊基金會 (EF) 經歷了最難看的一段日子。2026 年內已經有至少八位資深貢獻者離開或宣佈離開 EF,光 5 月就走了五位;聯合執行董事 Tomasz Stanczak 離任,協議研究員 Alex Stokes 也離開了。社區的質疑聲從年初就沒停過:基金會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口口聲聲講去中心化、隱私、抗審查,但實際動作越來越像一家追求執行效率的硅谷公司?
Vitalik 的回應方式很特別,他用一整篇長文,做了一件被嚴重低估的事:把以太坊基金會的角色,從"以太坊生態的中央銀行"降級為"以太坊價值觀的憲法法院"。
他到底說了什麼?
剝掉外交辭令,Vitalik 這次說了五件具體的事。
第一,EF 不再是以太坊的中心,只是一個節點。 他特意把基金會持有的 ETH 比例擺出來:大約佔全部 ETH 的0.16%。對比之下,其他區塊鏈的中央基金會通常持有 10%到 50%的原生代幣。這個數字背後是定性的判斷:EF 已經沒有"以一己之力左右生態"的財務彈藥,它必須接受自己只是諸多節點中的一個,不再是那個發號施令的中央。
第二,EF 的使命被收窄。 未來只做三類事:抗審查、隱私、開放基礎設施,而且僅限於"如果 EF 不做就沒人會做"的部分。其餘工作,包括為 ETH 資產做市值管理、生態拓展、商業合作,一律外包給其他組織。這其中 Vitalik 留了一句很重的話:支持 ETH 作為資產的某些"必要"工作落在 EF 範圍之外,需要"其他英雄(其中一些持有的 ETH比 EF 還多)"出來承擔。
一記輕巧但精準的拳頭,打向誰,圈內人心知肚明。
第三,堅決拒絕"高 TPS 路線"。 全文最鋒利的一句話,"儘可能快、儘可能可擴展,只比別人多出一個 epsilon(數學符號,意思是無限小)的去中心化,這是一條通向平庸的路。我們如果這麼幹,會輸。" 他點名了對手:"以太坊不能依靠社會共識和硬分叉來挽救自己,如果 34%的節點掉線就崩潰。這對 Hyperledger、BNB、Solana、Tempo 可以,但對 Bitcoin、Ethereum、Zcash 不可以。"
第四,技術路線上拋出了一個野心很大的目標:用 AI 輔助形式化驗證,在數月內讓以太坊"可證明無 bug"。 這件事六個月前他自己都覺得不可能,現在他說在可達範圍內了。
第五,他個人也在退場。 90%的淨資產在 ETH 裡,剩下的約 4000 萬美元的鏈上穩定幣已經承諾投入開源生物科技、軟件和硬件項目。董事會擴張,他自己的影響力會"繼續下降,這正是我想要的"。
從央行到憲法法院
過去十年,EF 事實上扮演的是"以太坊央行"的角色:掌握龐大 ETH 儲備、決定研究方向、孵化關鍵項目、協調升級時間表、對外做品牌背書。它的影響力來自它"在場",只要它持有大筆 ETH、僱傭頂級研究員、Vitalik 本人坐鎮,它就自然是引力中心。
但"央行模式"的副作用,在過去兩年集中爆發了。
去年 Geth 核心開發者 Péter Szilágyi 那封流出的信,把矛盾點攤在了桌面上:“以太坊也許是去中心化的,但 Vitalik 對它絕對擁有完全的間接控制。”
Szilágyi 的指控很尖刻,圍繞 Buterin 的"5-10 人的小型統治精英"主導了網絡方向。這話刺耳,但擊中了一個真實的問題:一個口口聲聲講去中心化的網絡,在執行層卻高度依賴一個人的注意力分配。
再加上今年 5 月以來的研究員出走潮、ETH 幣價對 BTC 的持續走弱、社區對基金會"既要又要"的不滿,這套"央行模式"已經走到了邊際收益遞減的盡頭。
Vitalik 的新設計,實質上是把 EF 從"央行"改為"憲法法院":
- 不再持有大量儲備資產:從央行的資產負債表邏輯,轉為基本不動用財務工具的邏輯;
- 不再做生態發展、商業拓展:把"產業政策"功能甩出去;
- 只守護幾條不可讓渡的核心原則:抗審查、隱私、抗中心化;
- 關鍵判斷時刻才出場:比如否決"為了 TPS 犧牲去中心化"的路線;
- 領導人的個人色彩持續淡化:董事會擴張,Vitalik 退場。
憲法法院的力量,衡量標準不是它管多少事,而是它在最關鍵的幾件事上是否不可被繞開。Vitalik 要的,正是這種"小而不可替代"。
為什麼這是必然?
把視野拉遠一點,Vitalik 的這次"自我降權",在歷史上有跡可循。
Linux 基金會從來沒有去定義 Linux 生態長什麼樣,它只維護內核;Apache 基金會從來沒有規劃過 Web 會怎麼發展,它只守護協議中立;W3C 不下場做瀏覽器,只制定標準。所有真正活過 20 年以上的開源治理組織,最終都收斂到"守門人"角色,遠離"建設者"角色。
不收斂的組織,有兩種結局。
一種是自己腐化。Vitalik 文中用 Google 做反例,這個對比相當辛辣:他說 Google 起步時有強烈的理想主義底色,但隨著主流企業的壓力,逐漸偏離了初心;如果他能在 2008 年按一個按鈕讓 Google 多兩個標準差的"原則性",他會立刻按下去。另一種是被生態用腳投票淘汰。
EF 走到這一步,本來就是遲早的事。比特幣基金會 2015 年就解散了,中本聰十年前就消失了,比特幣能活到今天,恰恰因為沒有任何中心可以被攻擊、被腐化、被收購。Vitalik 現在做的,是給以太坊補上這一課,只是他來得比理想中晚了兩年。
市場會怎麼定價?
在我看來,短期對 ETH 價格,這篇長文不是利好。
道理很簡單。"基金會少賣 ETH"聽起來是減少拋壓,但市場真正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誰來為 ETH 資產負責? 過去幾年,雖然 EF 並不是一個高效的市值管理者,它至少是一個"看得見的責任主體"。現在 Vitalik 說:這件事不歸 EF 管了,要靠"其他持有更多 ETH 的英雄"出來。
翻譯過來就是,ETH 正式進入了"沒有家長"的時代。
這件事到底是利好還是利空,取決於"其他英雄"會不會真的出現、什麼時候出現、能不能形成合力。短期市場沒法定價不確定性,只能定價模糊感。所以你最近幾天看到 ETH/BTC 匯率沒有起色,不要意外。
但拉長到三年看,這個方向是對的。一個不需要基金會站臺、不需要創始人發推、單憑自身性質就能立得住的資產,才配得上"數字商品"或"互聯網原生貨幣"的定位。ETH 正在被強行從"項目代幣"擠壓成"協議資產",這個過程很痛,但它必須發生。
Vitalik 反覆強調的那幾個技術目標(可用性共識、可證明無 bug、中間人最小化),可以理解為"協議資產"該有的底層屬性。一個能在 34%節點掉線時依然出塊、代碼可以被數學證明無漏洞、用戶可以繞開所有第三方直連主網的系統,才有資格成為新一代的"中性基礎設施"。
加密行業過去三年被"敘事工業"主導:meme 幣、政治概念幣、AI Agent、RWA、穩定幣立法,一波接一波。每一波都極短、極喧囂、極賺錢。在這個氛圍裡,"以太坊不追風口、堅持做基礎設施"聽起來像是一種笨拙。
這種笨拙,正是 Vitalik 在這篇長文裡反覆校準的東西。他看見了 Solana的 TPS、知道 BNB 鏈的現金流、也清楚 Hyperliquid 的估值。但他想清楚了一件事:在一個所有人都向短週期投降的時代,長週期本身就是最稀缺的資源。
這是個市場判斷,談不上道德制高點。
短週期敘事的回報率極高,半衰期極短。長週期建設的回報率看起來很低,複利效應只在十年之後才顯形。比特幣用了十年時間,才讓"數字黃金"這四個字從笑話變成華爾街的資產配置選項。以太坊如果能用接下來的十年,讓"中性世界計算機"這個概念從極客理想變成基礎設施常識,那它今天承受的所有幣價壓力、所有社區質疑、所有研究員出走,都是值得的。
這個"如果"的前提條件,是 EF 必須先從生態的中心退到邊緣,Vitalik 必須先從 leader 退到守望者。
這件事正在發生。
歡迎加入深潮 TechFlow 官方社群
Telegram 訂閱群:https://t.me/TechFlowDaily
Twitter 官方帳號:https://x.com/TechFlowPost
Twitter 英文帳號:https://x.com/BlockFlow_New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