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加速數字人民幣落地，中國跨境支付新藍圖？

撰文：Iris、劉紅林

有一種虛擬貨幣，看似與其他 Token 沒什麼不同，但卻獨立於 Web3 自成一派，它就是 CBDC（央行數字貨幣）。

作為由國家信用背書的法定數字貨幣，CBDC 不僅解決了虛擬貨幣去中心化帶來的監管難題，還繼承了傳統金融體系的合規與穩定，因而被全球多國及地區視為數字經濟時代的新型支付工具。從歐洲央行到美聯儲，全球主要經濟體都在加快 CBDC 的研發和試點，力圖在數字支付領域搶佔先機。

在這場全球競速中，中國無疑走在前列。

數字人民幣發展近況

區別於其他國家和地區一邊開放擁抱虛擬貨幣一邊自數字人民幣（e-CNY）推出以來，中國便開始積極佈局數字貨幣領域，成為全球最早探索央行數字貨幣（CBDC）的國家之一。早在 2014 年，中國人民銀行便啟動了數字人民幣的研究與開發，並在 2020 年正式進入試點階段。

經過幾年時間的測試與推廣，數字人民幣已在深圳、北京、上海等多個城市完成試點落地，廣泛應用於零售支付、政府補貼和便民服務等場景。作為一種由央行發行的法定貨幣，數字人民幣兼具電子支付的便捷性與現金的法償性，不僅能夠實現線下與線上支付的無縫銜接，還具備更高的安全性和監管可控性。

2025 年 1 月 6 日，廣州市委金融委員會辦公室發佈《關於進一步推動廣州市數字人民幣工作行動方案》，進一步推動數字人民幣創新應用。該方案提出，要以跨境支付和供應鏈金融為重點，構建更加完善的數字人民幣生態體系，推動數字人民幣深度融入國際貿易和金融網絡，為人民幣國際化提供創新路徑。

在全球支付體系競爭日益加劇的背景下，尤其以 Web3 為代表，正在通過 PayFi 和虛擬貨幣跨境支付，搶佔支付賽道的先機。在此背景下，數字人民幣又如何幫助我國在支付賽道脫穎而出？

Web3 支付的合規挑戰

只要說到 Web3 支付，低成本、高效率是高頻描述。然而，這種創新支付方式在實際應用中卻面臨複雜的合規障礙和落地難題，尤其是在監管透明度和資金安全方面。

Web3 支付依賴鏈上交易，用戶可直接通過錢包地址完成轉賬，繞過銀行體系，表面上提高了效率，卻在監管合規上埋下隱患。由於缺乏實名驗證，資金流向難以追蹤，這既與反洗錢（AML）和了解客戶（KYC）的合規要求相悖，也讓監管機構對鏈上支付的安全性產生擔憂。

尤其在跨境支付領域，Web3 支付雖然跨越了傳統銀行間結算的繁瑣流程，但必須面對不同國家監管政策的差異。例如，一些用戶依賴 U 卡或 VCC 等虛擬支付工具進行交易，這些渠道雖然方便，卻往往遊走在灰色地帶，既無法提供資金安全保障，也難以規避合規風險。一旦平臺因政策變化或技術漏洞出現問題，用戶的資金安全便難以保障。

此外，Web3 支付繞開傳統銀行系統，雖然解決了部分跨境交易的時間和費用問題，但網絡擁堵和 Gas 費波動卻讓成本和效率充滿不確定性。即便採用穩定幣緩解價格波動，儲備資產的透明度和清算機制仍存在隱患，難以滿足跨境支付對資金流動的監管需求。

更為關鍵的是，Web3 支付往往需要通過多層中介將虛擬貨幣兌換為法幣，才能完成最終交易。這一過程中，複雜的審核流程和高昂的手續費不僅抬高了成本，也增加了資金流轉鏈條中的操作風險。

正因如此，Web3 支付在支付和跨境支付兩方面雖然具備技術優勢，但面對全球合規標準的不一致以及法幣落地的高門檻，仍困難不少。這些痛點，也為數字人民幣提供了創新突破的空間。

數字人民幣的解決之道

Web3 行業對 CBDC 的態度一直較為複雜。

一方面，Web3 批評 CBDC 背離去中心化精神，認為中心化發行的貨幣容易受政府控制，與 Web3 倡導的自由市場格格不入；另一方面，CBDC 的存在的確在國家監管與數字支付行業之間搭建了橋樑——其中心化的屬性恰恰為支付市場提供了合規的底層支撐，緩和了因去中心化帶來的矛盾。

在我國，虛擬貨幣並不被承認法幣屬性，到目前為止也僅被定義為財產，無法用於支付流通。而數字人民幣作為國家法定貨幣的數字化版本，天然地擁有法幣屬性，並直接由央行發行，在國家層面獲得了信用背書。

在資金流轉方面，數字人民幣繼承了傳統銀行體系的監管標準，確保支付和跨境結算的合規性與安全性。相比 Web3 支付依賴鏈上匿名交易，數字人民幣強調「可控匿名」，用戶身份和交易記錄由央行與指定運營機構管理。這既滿足 KYC 和 AML 合規要求，也在確保資金透明的同時避免了個人隱私的過度暴露。此外，數字人民幣採用「雙層運營體系」，即央行負責發行和監管，商業銀行與支付機構負責運營與推廣。這種結構既發揮了央行的監管優勢，也保留了市場主體在創新場景中的靈活性。

在跨境支付領域，數字人民幣也已經初見成果。

中國人民銀行參與開發的多邊央行數字貨幣橋項目（mBridge），便是推進數字人民幣跨境結算的重要嘗試。mBridge 項目由中國、香港、泰國、阿聯酋央行及國際清算銀行（BIS）聯合推動，旨在搭建一個基於區塊鏈技術的跨境支付平臺。通過分佈式賬本技術（DLT），mBridge 平臺直接連接各國央行，提供實時結算與清算服務，減少中介環節，提高資金流轉效率，同時確保合規性與資金流向的可追溯性。

與 Web3 支付依賴鏈上中介清算不同，數字人民幣通過央行直接清算結算，在降本增效的同時，也有效規避了資金安全與合規風險。這使其在供應鏈金融、跨境貿易和電商等領域具備天然優勢。

曼昆律師總結

曼昆律師認為，數字人民幣的推出，並不是為了取代 Web3 支付，而是為了借鑑其高效便捷的特性，同時彌補我國不採用虛擬貨幣作為支付手段所帶來的低效、高成本等現實難題。

在全球多個國家和地區積極擁抱虛擬貨幣和 Web3 支付的背景下，跨境支付和數字經濟正成為推動國際競爭力的重要領域。數字人民幣的落地，不僅為我國數字支付體系提供了合規、安全的基礎設施，也為跨境結算和國際貿易打開了更具效率和可控性的創新路徑。

通過這一模式，中國在保持金融穩定的同時，有望抓住數字經濟發展的機遇，在全球支付市場競爭中佔據更有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