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ankless 訪談:私募大佬爆料 Anthropic 一級市場交易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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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kless 訪談:私募大佬爆料 Anthropic 一級市場交易內幕
“比純詐騙更普遍的是,有人聲稱自己有份額但其實沒有,先收錢再回頭去找貨,往往找不到。”
整理 & 編譯:深潮 TechFlow

嘉賓: Dio Casares,Patagon 創始人
原標題:The Shadow Market Behind Anthropic's Stock
播客源:Bankless
播出時間:2026 年 5 月 14 日
編輯導語
在本次播客中,Patagon 創始人 Dio Casares 揭開了圍繞 Anthropic 等明星公司二級市場交易的內幕。Patagon 是一家專注於數字資產投資和私募二級市場撮合的公司。 Dio Casares 表示,僅 Anthropic 相關的二級交易(這裡的“二級”指一級化的二級,就是股東或者員工私下把股權轉給他人,詳細解釋在後文中有提及,文中關於 Anthropic 的二級交易均為此意。)就涉及數百億美元,單筆交易費率高達 10%,約 10%-20% 的成交單存在欺詐或股權造假,連基金從業者通過這類交易賺的錢都已超過其本職的投資業務。
更值得警惕的是嵌套 SPV(特殊目的實體) 結構、“遠期合約”型員工股權和“代幣化”私募股權,一旦 Anthropic IPO,多層 SPV 在 DTCC 系統中的分發延遲、各層 GP 是否選擇持有、以及部分股權可能在公司層面被作廢,都將引發一輪持續數年的訴訟潮。
精華語錄
市場結構與套利空間
- “你沒法直接跑到 Anthropic 說‘我要在這輪買 100 萬美元的股票’,這是一個靠內部關係搭起來的市場。”
- “有人手裡有份額就賣份額,有人手裡有買家資源賣買家資源,少數人兩邊都做,這就是這個市場的結構。”
- “連基金裡的人,做這類二級交易賺的錢都比做投資主業的還多,所以大量人在往這個市場轉移。”
市場規模與費率
- “私募市場的融資額過去幾年已經超過 IPO 募資額,有記錄的二級市場交易加上融資輪,規模在 2000 億美元以上。”
- “我們看到的 Anthropic 單子很多是一次性收 10% 費率外加長期抽成,如果一輪裡有 100 億美元走這種渠道進來,光費用就有 10 億美元的盤子。"
公司認可與不認可的二級
- “Anthropic 總體是支持直接交易的,公司認可、上股東名冊,再由對接的基金做聯合分銷。”
- “公司最討厭的是 Hive、Forge 這類平臺,他們看到一個大宗份額,就群發郵件給平臺上幾十萬沒做 KYC 的人說‘我這裡有折價份額’,這會直接干擾 Anthropic 本輪的募資。”
- “OpenAI 和 Anthropic 最近都做了員工要約,讓員工在本輪估值下直接出售最多 3000 萬美元。這其實是公司‘截胡’那些本來要走灰色二級的賣方。”
欺詐與壞賬
- “我們看過的交易裡,大概 10%-20% 是欺詐,股權證書可以偽造,就是直接的詐騙。”
- “比純詐騙更普遍的是,有人聲稱自己有份額但其實沒有,先收錢再回頭去找貨,往往找不到。”
- “美國法律體系下你是‘無罪推定’,所以問題在於,如果一筆倉位從 100 萬翻到 5000 萬美元,讓他打官司討回來要花 1000 萬,他可能乾脆賴賬,反正還能淨賺 4000 萬。”
嵌套 SPV 與 IPO 後的結算地獄
- “為什麼有二層、三層 SPV?因為買賣雙方很難‘恰好對上’。一個 800 萬美元的賣方,對面可能是三個買家拼出來的。”
- “Anthropic 直接點名 Sidecar,他們認為 Sidecar 的盡調不夠,基本上看到一份文件覺得‘看起來沒問題’就放行了。”
- “IPO 之後真正的亂局是,第一層 SPV 拿到股票要幾天到兩週,再問 LP 要現金還是股票,再傳到第二層、第三層……中間任何一層 GP 想繼續持有鎖住頭寸不分發,下游就全堵住了。”
- “公司在 IPO 之後基本不會再去追回那些有問題的份額,他們不會再做私募輪,維持市場秩序的博弈動機就消失了。”
對小型買家的建議
- “如果你是個小買家,10 萬到 100 萬美元放在某種‘代幣化版本的 Anthropic’或類似載體裡,大多數時候根本掀不開蓋子去看底層,你最多能看到錢去的那個 載體,而那通常是第二層或第三層。"
- “我信直覺,如果你對這筆倉位的感覺非常糟糕,就該退出來。”
Anthropic 二級市場交易的真實運作機制
主持人:關於 Anthropic 二級市場,乃至更廣義的私募市場,大家都有不少疑問。開始之前,能先介紹下你,以及為什麼你對 Anthropic 二級市場有獨特的觀察視角?
Dio Casares:Patagon 有兩條核心業務線,自營投資,以及面向客戶的服務業務。我們自己投過二級交易,也把二級交易作為面向客戶的產品,幫人找到份額渠道。
主持人:也就是說,作為給客戶的服務,你們去市場上找到熱門的二級份額,打包賣給客戶。
Dio Casares:完全正確。
主持人:這就讓你們處在觀察這個市場的第一排位置。目前最熱的資金池就是二級市場,尤其是 Anthropic,還有 SpaceX、OpenAI。能不能給聽眾講講這裡發生了什麼?絕大多數人對這塊完全沒概念。
Dio Casares:廣義上說,二級分兩類。第一類是一級化的二級。這個名字本身就有點矛盾,意思是,與其讓一隻基金直接把錢投進去,市場上有人搭起 SPV(特殊目的載體),SPV 上面再搭 SPV,然後把錢投進去。這其實是給公司的新錢,公司確實拿到了融資。
員工出售股票也歸在這一類,因為這是公司批准的。公司從給員工發股票裡拿到了價值,現在讓員工把股票變現。
第二類是真正意義上的二級。你買的是某個已經從公司那裡買過股票的人手裡的份額。這一類在歷史上一直比較麻煩。傳統觀念裡,VC 退出要等 IPO 或併購,但現在融資輪的規模動輒幾百億,遠超過去公司 IPO 時的 100 億,流動性的時間表完全變了。FTX 破產時,一大塊 Anthropic 股份就被迫賣了出去,是被破產程序逼著賣的。
所以二級市場需要被建立起來,但同時也被大量管理層用懷疑的眼光看待,因為他們覺得這可能與自己用於募資的股票銷售形成競爭。
主持人:所以除了 Anthropic 本身的吸引力之外,這個現象的發生有兩個結構性輸入:一是市場規模本身已經巨大,資金量更大;二是這些公司私下保持更久,二級市場有時間成熟、參與者增多。
Dio Casares:是的,我同意。
主持人:我們能不能先談談正常情況。Anthropic 知道二級市場的存在,裡面有些是公司認可的二級。一筆被 Anthropic 認可的二級交易是怎麼完成的?
Dio Casares:更準確的說法或許是 SPV 市場。市場上有些人就是想買進 Anthropic,他們不在基金裡,對公司也沒有特別的忠誠度,純粹為了賺錢。Anthropic 整體上是支持直接交易的,公司認可、上股東手冊,然後由對接的基金做 聯合分銷,那些基金通過幫公司募資來賺錢。
Anthropic 當下就在跟幾家大型 PE(私募股權基金)這麼操作本輪融資。這些機構不張揚,但確實在向很多人對接份額。他們不在 Anthropic 公佈的“未授權機構”名單裡,所以基本可以認定是公司認可的。
另一類是管理層非常反感的。這些公司經常會直接對它們發律師函。比如 Hive、Forge 這類平臺。它們的玩法是,看到一個大宗份額,就群發郵件給平臺上幾十萬沒做 KYC 的人說“我這裡有折價份額”,這會直接干擾 Anthropic 本輪的募資。它們做的是“撿漏”生意:試圖找到比當前二級市場價或本輪估值更便宜的份額。
結果就是 Anthropic 這邊會有家族辦公室和大客戶跑來說:“Hive、Forge 那邊說我能拿到 20% 折扣,那我為什麼要直接投本輪?”這讓 Anthropic 募資變得更難。更糟的是心理層面,市場上一旦出現明顯的“賣價低、買價高”的價差,往往意味著市場不活躍,這是個壞信號,公司要消除這種信號。
OpenAI 和 Anthropic 最近都做了員工要約,允許員工在本輪估值下直接出售最多 3000 萬美元。這其實就是公司“截胡”那些原本要走灰色二級的賣方,很多本來想賣的人在要約裡已經賣夠了,就不會再去籤那種“我一年後再買你股票”的私下合約。
主持人:所以被 Anthropic 認可的交易有兩類:一是非競爭性的,公司本身在募資,錢進到公司;二是改善未來的市場結構,讓員工或生態裡要賣的人在 IPO 之前先賣掉,把賣壓釋放出去。這是良性的正和交易,符合 Anthropic 的利益。而壞的那一類是中間一堆“抽水”的中介,他們讓公司既沒好處又看起來很糟糕。
Dio Casares:對。在美國,對未公開上市的證券有一個規定:六個月的持有期。所以你看到的有些“代幣化的私募股權”,理論上如果有人能不停買賣來回操作,每一次都可能違反這條法律。也許他們在後臺做了某種規避,但歷史上美國監管者傾向於認為,只要資產與美國關聯,他們就有管轄權。Anthropic 不希望的另一件事就是被監管者指責“知情卻不作為”。
主持人:也就是說,Anthropic 在法律上沒有“裝作沒看見”的餘地,一旦知道了這些市場,他們就必須有所行動。
Dio Casares:對。
主持人:這個市場到底多大?僅 Anthropic 相關的就有幾百億美元?這裡面有多大比例是不健康的暗市,又有多大比例是全部市場?
Dio Casares:這基本是私募側的全部。私募也分很多形態:幾個家族辦公室聯合出資投進去,跟經紀人、跟我們這種機構去募集再收費,完全不同。再加上經紀人還分層,第一層經紀人認識一堆買家,同時認識另一個經紀人,那個經紀人才真的有份額。所以市場結構很複雜,錢也非常多。
一個有意思的數據是,現在私募融資額超過 IPO 募資額,已經持續好幾年了,二級市場有記錄的交易加上融資輪,規模在 2000 億美元以上。考慮到費率不是幾個基點,而是我們看到的 Anthropic 單子那種一次性 10% 外加長期抽成,如果本輪裡有 100 億美元走這種渠道進來,光費用就有 10 億美元的盤子。
主持人:我最近看到兩條社交媒體上反映市場瘋狂程度的內容。一條是舊金山某男生在 Hing 個人簡介上寫“我認識 Anthropic 的人,約會零佣金”,用 Anthropic 股票 份額來釣約會對象。另一條是某位女士發推說“我光是中介了一筆 Anthropic 二級,就比我整個 20 多歲打工賺的錢總和還多,這太離譜了”。這是舊金山社交精英圍繞 Anthropic 份額 在社交場上博弈的狀態。這是怎麼發生的?
Dio Casares:發推那個人我其實跟她聊過。從買家角度看,你想買 Anthropic,但 公司章程和協議都不公開,也不好拿到。你沒法直接跑到 Anthropic 說“我要在這輪買 100 萬美元的股票,謝謝”。這就是一個靠內部關係搭起來的市場,有人手裡有 份額就賣份額,有人手裡有買家資源賣買家資源,少數人兩邊都做。這就是它的市場結構。
連基金裡的人做這類二級交易賺的錢都比做投資主業賺的還多,所以大量人在往這個市場轉移。
主持人:就是說大家看到 Anthropic 股權像金礦,於是有一大堆人在賣鎬頭和鏟子。
Dio Casares:對,而且現在競爭激烈很多,這是好事。幾個月前還沒有真正的競爭,大部分人都是中間轉手、不直接對接賣方。現在越來越多人能同時找到買賣雙方、處理整個流程,更專業了。但與此同時能收的費率也下來了。
還有一件事很多人沒意識到風險:有些情況下你拿不到投資人手裡的份額,於是只能去買員工的遠期合約。這件事最近爆雷過,某家知名機構賣了一筆 xAI 員工的遠期合約,那個員工後來在 xAI 起訴 OpenAI 的案子裡被點名,被指控企業間諜,他所有股份被公司收回。結果就是:錢都付了、費也都收了,但是一團糟,所有買方經紀都被晾在那,那家機構的態度是“如果你交了費,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們的問題,我們只能退原始本金”。我覺得這種“假 SPV”會越來越多,未來這會演變成一場看聲譽的遊戲,看誰能做出不爆雷的投資載體。
10-20% 的交易中出現假股票證書
主持人:我們講講一個投資載體為什麼會爆雷?我理解裡面是套娃式的 SPV,二層、三層、四層,層層抽費,每往下一層,對應的股權是否真的存在的不確定性就更大。
Dio Casares:二層、三層 SPV 之所以存在是因為“買賣意願不重合”。一個 800 萬美元的賣方,對面很少有剛好 800 萬的買方,可能是三個買家拼出來。這個空間裡大多數人不是持牌經紀商,不能在中間收費再過手。但如果你設一個基金,對管理基金這件事收前端管理費就可以了,費用是從 SPV 層面收的。
主持人:Anthropic 喜歡這些基金還是明確反對?
Dio Casares:比完全沒有要好。因為你至少有稅務申報,如果管理得當的話。Anthropic 也在公開說他們認可哪些基金行政服務商。他們專門點了 Sidecar 的名,挺有意思,因為別人都是基金或 SPV 的經紀人,Sidecar 只是個 基金行政服務商。點名 Sidecar 是因為 Anthropic 認為 Sidecar 的盡調不夠,基本上看到一份文件覺得“看起來沒問題”就放行了。
回到你說的風險,第一是股權根本不真實,股權證書可以偽造,那就是直接的詐騙。我們看到過至少 10 單這樣的,查股份轉讓記錄之後能確認是假的,但你能做的事不多,只有吹哨舉報之類的。有時候你也分不清是他自己做了假,還是他在轉售假貨。市場上確實有不少詐騙,但我不覺得有外界傳的那麼普遍,大概 10%-20% 的成交單是欺詐。更普遍的不是詐騙,而是聲稱自己有份額但其實沒有,先收錢再回頭去投進公司,往往會失敗。
主持人:有沒有“非故意的欺詐”,人盡力做事,但因為市場就是這樣,實際上沒拿到承諾要交付的資產?有這個灰色地帶嗎?
Dio Casares:那叫“重大過失”。灰色地帶沒那麼多。Pitchbook、股東手冊以及其他一些能讓你做盡調的資源,這些直接對接賣方時本來就該用。如果對自己買家或客戶沒做盡調,那就是過失,不該有這種事。如果你是從一個有股東手冊接入權的、知名賣方那裡買的,文件也審過了,他還是幹了不光彩的事,那是另一回事,但市場也是有聲譽的,不靠譜的人在圈裡都是有名聲的。
IPO 後可能引發的訴訟和被鎖股票糾紛
主持人:Anthropic IPO 之後,這一堆投機性市場怎麼“塌縮”,不是壞的塌縮,而是結算、份額下發、現金易手。
Dio Casares:主要看兩件事,一是 DTCC(美國證券集中託管結算系統)層面的券商賬戶和 AML(反洗錢)程序;二是每隻基金的分發條款。有些基金對何時分發有完全自主權,有些基金規定 IPO 一旦發生、股份可流通就立刻按實物或現金分發。
想象一個三層 SPV:第一層先拿到股票,再問下面的 LP 是要實物還是現金;第二層所有 LP 說我們要股票,那就傳上去;這取決於 DTCC,正常幾天,銀行麻煩的話需要兩週,這就是兩週延遲。然後第二層再去問自己的 LP 要現金還是股票,傳到第三層,又是 3 天到兩週。
中間任何一層,如果分發規則允許 GP 自由決定,比如 Anthropic 開盤後股價飆漲,第一層 GP 說“我有長期抽成,我想讓它再漲一會兒”;或者反過來,開盤暴跌,他不想立刻交付,想多拿幾個月。一旦有這種情況,下游所有人就拿不到股票了。還會有人在公開市場對沖自己的多頭倉位,技術上屬於灰色區域,你可能本以為 6 個月就能交付,結果還得再等一個月,這裡會冒出不少訴訟。
主持人:聽起來 Anthropic 自己反而不太關心,因為對他們來說股票發出去就完了,高層 SPV 自己處理。
Dio Casares:對。上市之後,公司不再需要私募過戶代理,只在第一次發股的時候用過戶代理,之後全部走 DTCC,他們基本不再插手。但很多券商和銀行可能會看著這些交易說:“Anthropic 聲明這筆無效,我們得先查清能不能幫你賣。”這可能很麻煩。
但從博弈角度,公司在 IPO 之後基本就不會再去追回那些有問題的份額了,他們不會再做私募輪,原本維持市場秩序的博弈動機就沒了。
主持人:這事能搞多大?多少訴訟?多少美元捲入?要清理多久?
Dio Casares:訴訟要好幾年,肯定有些案子要拖好幾年。具體總額我說不準,我覺得沒人說得準。但這會是這個市場的“覺醒時刻”。
我前幾天和一位歐洲小型家辦的人聊過,挺讓人難受的。我相信他們投的是前面提到的那筆出問題的交易,最終錢退回來了。但我相信那個 GP 沒有告訴 LP,自己拿著退回的錢想繼續操作,去博 Anthropic 的升值。這種事很常見:拿退回來的錢當作交易本金去博增值,除非他能做出 500% 的回報,否則填不上窟窿。我不太樂觀他能做出來。這筆賬就要由那隻基金自己承擔了。
主持人:你擔心的是:有些人主觀上想做好,但搞砸了,比如買了假股權之類。但為什麼搞砸之後還會有客戶的錢?
Dio Casares:是的,或者發生過失。我的直覺是那個大宗份額的費用結構裡收得很重,GP 拿走了錢,到頭來沒錢退給 LP;或者出於某種原因,他認為自己沒法退。但金融業不是這麼玩的,出事之後,必須有人出來說“我非常抱歉這沒成,錢退給你”。
主持人:所以犯錯的路徑是這樣,你從親友籌錢、設一個 SPV,裡面有錢了;你拿到另一個人給你的口頭承諾要交付股份。這時候你有兩種選擇:什麼都不做,錢原封不動留在 SPV 裡等股份過來;或者你提前數雞蛋,“我剛賺了一大筆,買套房子、買輛保時捷”,然後到交付那天才發現股份沒拿到,但錢已經花了,沒東西可還。
Dio Casares:完全正確。
主持人:我們把鏡頭拉遠一點。私募市場規模巨大,公司晚 IPO、資金在私下易手,逐漸變成自己的一個內部市場,這恰好是公共市場的反面,但偏偏現在最酷的公司都在這個市場裡待更久。這塊市場未來會怎麼演化?
Dio Casares:說“完全不受監管”不太公允,監管其實存在不少,但確實“很野”,而且沒被嚴格執法,除非有明顯欺詐,監管基本不太管,他們也管不過來。讓美國金融監管局抓某人沒做正確的備案,還是去抓非法融資?大多數人會說當然抓非法融資。有時候是同一批人在做這兩件事。
市場總在重複相似的模式。這跟加密裡那一陣的低流通、高 FDV 很像,供給受限制造出瘋狂行情,公司也因此更容易融資。這一輪背後確實有真實的技術,我自己就用 Claude,他們的收入也已經非常可觀了。
有趣的是現有大機構,銀行自己有或合作有二級部門,他們非常謹慎,跟不上這個市場的節奏。所以你看到一波新公司進來填補這個空白。同時大型基金也做 SPV,只是在結構上不同、只面向自己的 LP。這種趨勢是資金從“投給基金統一管理”流向“直接管理的資金”。我覺得這會持續一段時間,直到這一輪週期結束。會有一批人買了相當於“鎖倉代幣”的載體然後虧一大筆,最後說“好吧,我還是把錢投回 VC 基金”。這一波熱錢會去別的地方,但美國市場的二級市場會變得更專業。
Patagon 的戰略和理念
主持人:回到你在 Patagon 在做的事。從你在二級市場的經驗和認知出發,介紹一下 Patagon 的戰略和理念。
Dio Casares:我們最初只做自營、進入交易。後來有一次一個朋友付了我一筆費用,我問他為什麼。他告訴我,另一個 經紀人 要收他兩到三倍的錢,他付給我的相當於省下來的部分。這讓我意識到,我在灣區長大,認識很多人,知道該打給誰、怎麼做背景核實,而我的朋友很多都是國際背景,在舊金山沒有那麼熟的人脈。我開始 兼職做這件事,然後慢慢發現這可以做成一門生意,尤其是在品牌和流程方面。
看看 Forge、Hive 這種平臺,它們不核實股權是否真實,不審核買家,不收 KYC 信息(這裡只說 marketplace 業務,他們自己直接做的投資機會是另一回事),但他們仍然收 3.5%。只是給你一個介紹、一個假的訂單簿,你還要自己郵件談價,他們還要在這筆交易上收 3.5%。我們覺得太離譜了。
我們做的是自己找單子、自己設投資載體、自己做盡調;保證股權是真的、結構合規。客戶可以直接在平臺上投這些單子,不用先談價,再要投資載體文件、再籤、再郵件來回溝通匯款。所有事在一個地方完成,最終我們還能讓客戶拿倉位去做信用融資。我們想給客戶提供的價值遠不止“讓你投進這隻然後扔下你”。
我們做過一些複雜單子,比如一家加密公司,全是員工遠期合約。盡調過程裡,我們逐個員工做背景調查,看他們有沒有賭博問題,有沒有相熟的人給他們負面評價。我們查到一個有問題的,就沒跟那個人合作,其他人都沒問題,整筆交易順利完成。
主持人:這反過來也幫你建立信譽,你要拿 Anthropic 二級或別的公司份額時可以說“我們的客戶基礎經過質量篩選”。
Dio Casares:正是。我們還能跟客戶說“我們處理過難單子”。當時那筆交易,市場上沒有別的渠道能拿到經過授權的份額,我們讓客戶進到了別人進不去的單子裡。客戶感激你,下次這類事自然找你。
代幣化股權和 IPO 前永續合約的法律風險
主持人:如果有聽眾已經買了 Anthropic 二級或其他公司的二級,但對幕後的真偽一無所知,你有什麼建議或行動?
Dio Casares:很難一概而論,因為市場結構差異太大。有些人現在持有的是永續合約,雖然我個人不推薦,但諷刺的是 perp 屬於衍生品,歸到完全不同的法律子類,反而風險沒那麼明顯。資金利率可能很激進,但這是你為了讓它在 IPO 開盤價對齊而付的價格。
如果你是個小買家,10 萬到 100 萬美元放在某種“代幣化版本的 Anthropic”或其他類似載體裡,大多數時候根本掀不開蓋子完整看到底層。你最多能看到錢去的那個 載體,而那通常是第二層或第三層。我會建議別再加倉;如果對這筆倉位的直覺非常糟糕,一般來說我信直覺,那就退出來。
主持人:你提到的代幣化永續合約,它們是有對底層股權的真實主張,還是隻是預言或主觀映射?
Dio Casares:現在有不少機構在做這件事,雖然各家機制不同,但思路是這些東西一上線,類似 pre-IPO 永續合約資金費率會非常瘋狂 pre-IPO 的永續合約跟一般永續合約不太一樣,因為做市商已經有底層交易作為對沖,對沖方式跟美股市場結構不同,但最終它會收斂到一隻真實股票上,可以做套利。所以隨著 IPO 臨近,永續合約 價格和資金費率會向“市場正常”水平靠攏。
主持人:還有什麼我沒問到的話題嗎?
Dio Casares:我覺得聊得挺全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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