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試點金融開放新政，為加密金融正名？

撰文：Jayden Shao

2025 年 1 月 22 日，中國人民銀行、商務部、金融監管總局、中國證監會、國家外匯局聯合發佈了《關於金融領域在有條件的自由貿易試驗區（港）試點對接國際高標準推進制度型開放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

 

《意見》旨在推動金融領域在自由貿易試驗區（港）的試點開放，涉及允許外資金融機構開展同類新金融服務、簡化審批流程、支持跨境購買境外金融服務、便利外國投資者投資相關的轉移匯入匯出、完善金融數據跨境流動安排以及全面加強金融監管等方面。這些措施體現了中國金融領域進一步開放和與國際高標準接軌的決心。

昨天曼昆律所劉紅林律師已經在第一時間對該《意見》的發佈進行了速評《中國跨境金融開放政策重磅發佈，加密資產行業迎來新轉機？》，收穫了廣大網友的好評和點贊，今天我們梅開二度，繼續以一個 Web3 律師的視角，條分縷析該《意見》的相關內容，分析其對加密行業的影響和意義。

迎來的積極機遇

1、金融服務開放：加密貨幣法律地位或迎新機遇

《意見》允許外資金融機構開展與中資金融機構同類新金融服務，並強調了「新金融服務」的概念，是指未在我國境內提供，但在其他國家或地區已提供和被監管金融服務。這個概念的提出可能為加密貨幣及其相關金融產品提供了一定程度的法律地位。儘管中國內地此前對加密貨幣交易持謹慎態度，2021 年的 924 通知等文件將加密貨幣相關業務活動視為非法金融活動，但隨著全球加密行業的發展，加密貨幣 ETF 等產品在其他國家或地區已成為正兒八經的被監管的金融服務產品，目前美國、香港、巴西、澳大利亞、泰國、馬來西亞等國家或地區的證券市場都推出了加密貨幣 ETF，因此未來在自由貿易試驗區（港）內，加密貨幣可能會被視為一種新型金融資產，從而獲得更加明確和正面的法律地位。

從理論上講，如果未來加密貨幣相關金融服務在合規框架下被視為新金融服務的一種，外資金融機構可能有機會在試點地區開展相關業務，這有助於吸引外資金融機構進入中國市場，帶來新的業務模式和創新產品，推動金融市場的多元化和競爭，為投資者提供更多的投資選擇和機會。

2、跨境金融服務拓展：投資者迎來多元化投資渠道

《意見》支持依法跨境購買一定種類的境外金融服務，並在粵港澳大灣區持續優化「跨境理財通」試點，擴大參與機構範圍和產品範圍。當前，境內各大券商針對大灣區的「跨境理財通」的「南向通」囊括的合資格產品有貨幣基金、債券基金、股票基金和債券，如果要進一步擴大產品範圍，如前述分析，則可能進一步開放加密貨幣 ETF 等加密貨幣基金，這將為境內 Web3 投資者提供更廣闊的投資渠道和更多元化的資產配置機會，這種跨境金融服務的拓展，有助於投資者在全球範圍內尋找更優質的投資標的，降低單一市場的風險。

3、金融數據跨境流動：提升行業合規與國際化進程

允許試點地區金融機構依法向境外傳輸日常經營所需的數據，探索建立金融數據跨境流通「白名單」制度。這一舉措有助於提升金融數據的國際流通效率，對於加密貨幣行業而言，數據跨境流動是其全球運營和合規的重要基礎。雖然具體實施細則尚未明確，但這一方向性的探索為加密貨幣相關數據的合法跨境傳輸提供了可能性，有助於行業合規和國際化發展。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意見》支持試點地區研究推出電子支付系統國際先進標準，支持引進境外電子支付機構。這不由得讓我們與加密貨幣「U 卡」聯想起來，目前境外已經有許多合規支付機構提供虛擬貨幣到法幣轉換及跨境匯款的服務，《意見》實施後 U 卡的運營方可以藉助國際標準提升與中國對接支付系統的透明度和互操作性，同時也為中國支付機構提供了與國際支付巨頭合作的機會，境外支付機構可以帶來先進的風險控制技術和合規經驗，幫助 U 卡更好地應對反洗錢、外匯管理和交易監控等挑戰，進一步提升其支付系統的安全性與合規性。

4、金融監管強化：為合規化發展奠定基礎

《意見》提出全面加強金融監管，建立與國際規則接軌的跨境糾紛爭端解決機制等。強調對接國際高標準的金融監管，這可能為加密貨幣相關業務的合規化提供更清晰的指引。目前，全球範圍內對加密貨幣的監管態度逐漸從嚴格限制向有序規範轉變。中國此次政策的調整，可能為未來加密貨幣相關金融產品的合法化和規範化發展奠定基礎，吸引更多國際投資者參與中國市場的 Web3 項目。未來加密貨幣投資領域如果出現糾紛，在試點地區可能會有更國際化、更規範的解決途徑，一定程度上保護投資者的合法權益，降低投資者的維權成本，增強投資者的信心。

面臨的不確定性和挑戰

1、監管趨嚴趨細：合規成本或將上升

儘管《意見》在金融領域開放方面邁出了重要一步，但《意見》的發佈並未直接改變中國現有加密貨幣的監管立場。本次《意見》既是進一步的開放也是全面加強監管，全面加強監管必然會將加密貨幣投資相關活動納入更嚴格的監管範疇，結合此前中國國家外匯管理局要求銀行對加密貨幣交易進行更加嚴格的監控和標記等規定，投資者的交易行為將受到更密切的關注，交易的合規成本可能增加，如需要提供更多的身份信息、交易背景資料等。

2、市場波動可能：投資者需謹慎應對

在監管政策調整和開放試點的過程中，加密貨幣市場可能會因為新的規則和措施而出現短期的波動。加密貨幣市場的高波動性是其顯著特點。儘管《意見》的出臺可能為市場帶來新的資金和機會，但短期內也可能引發市場的過度反應，導致價格大幅波動。投資者需要具備更高的風險承受能力和更專業的投資知識，以應對這種複雜多變的市場環境。

3、合規難度提升：跨境投資面臨多重法規挑戰

隨著開放試點的推進，投資者需要了解並遵守國內外不同的監管政策和法律法規，以確保其投資活動的合法性。此外，跨境金融服務的便利化也可能帶來稅務、外匯等方面的合規挑戰。對於加密貨幣投資的合規要求可能會更加細緻和複雜。投資者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了解和遵守相關規定，否則可能面臨法律風險，如交易被認定為非法、資產被凍結等。

曼昆律師總結

從全球來看，加密貨幣和 Web3 行業正處於快速發展和規範化的階段。一些國家和地區對加密貨幣的監管正朝著逐步規範和包容的方向發展，如美國、歐盟等主要經濟體在探索如何在監管框架內促進加密行業的發展。中國此次發佈的《意見》可以被視為一種積極的信號，表明中國在探索金融開放的同時，也在逐步為加密貨幣相關金融產品的合規化發展預留空間。中國內地在保持金融穩定和防範風險的前提下，也必然會借鑑國際經驗，進一步完善加密貨幣監管框架。

未來，或許會在試點地區看到更多針對加密貨幣的創新監管舉措，在合規的基礎上，逐步引導加密貨幣市場健康發展，例如，通過區塊鏈技術實現的跨境支付、數字資產託管等應用場景可能會率先落地；設立專門的加密貨幣交易試點平臺，允許符合條件的投資者和機構參與；探索建立與數字人民幣等法定數字貨幣的良性互動機制，推動加密貨幣技術在金融領域的合理應用等。從「非法金融活動」到「新金融服務」，中間缺的只是一套平衡的監管措施，讓我們共同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