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所下半場，為何我們要望向香港？

撰文：kayle

美國監管部門對幣安開出 43 億美元天價罰單後，這場曠日持久的審判暫告一段落。過去數年，監管針對加密行業的管控顯著增加，在幣安之前，Bitfinex、BitMex、Bittrex、Ripple、FTX 等加密巨頭輪番與監管交手，昭示著加密草莽時代一去不返。

強監管時代來臨，加密行業的舊秩序被打破，合規土壤將造就新一批行業巨擘。變局和機遇下，人們自然會將目光聚焦香港，自去年 10 月發佈《有關香港虛擬資產發展的政策宣言》以來，這個歷史悠久的國際金融中心，為加密行業提供了施展拳腳的舞臺。

一年多時間，OSL、HashKey 兩家合規虛擬資產交易平臺上線，另有包括 VDX、PantherTrade 等平臺出現在申牌名單中，而它們身後有著老牌券商勝利證券及富途控股的身影。正規軍入場，既給原生巨頭帶來壓力，也推進著交易所行業史無前例的大洗牌，屬於香港合規虛擬資產交易所的大時代就此到來。

審判幣安

「早期合規不夠好，犯錯就得捱打」，美國司法部下達對幣安的判決後，幣安聯合創始人何一現身社群，開誠佈公地承認了錯誤。

根據認罪文件，幣安坐實多項罪名，包括涉嫌洗錢、無證匯款以及違反美國製裁規定。作為達成和解的代價，幣安將被沒收 25 億美元，並支付 18 億美元的刑事罰款。原 CEO 趙長鵬也在監管要求下卸任。

作為認罪協議的一部分，幣安 CEO 趙長鵬卸任

監管部門對幣安的審判，揭開了早期加密交易所在合規方面的「原罪」，也正式宣告草莽時代的終結。

回顧幣安的發家史，它 2017 年誕生於監管尚不完善的中國市場，而後因 ICO 禁令出海。它早期的行事風格以大膽、激進著稱，為了快速攫取用戶，上架了大量的高風險的 AltToken（山寨幣），快速成長為加密資產交易所巨頭。

而在出走海外的 6 年間，幣安曾屢次強調合規發展的要義，包括在多個國家和地區獲得虛擬資產相關牌照、出入金業務接入多國法幣等等。儘管在合規層面做了許多努力，但幣安早期的成功更多建立於無監管的市場環境中，合規不完善甚至抗審查，悄然附著在它的基因裡。

幣安尚且如此，其他中小平臺更難以撇清這種原罪。在此之前，加密交易所 BitMEX、Bittrex、FTX 等也都因合規問題被監管部門處罰，另有數不清的小型交易所欺詐、跑路。這些早期狂野生長的交易平臺，顯露出加密行業的灰暗一面，讓眾多對虛擬資產感興趣的傳統金融機構和投資者望而卻步。

香港機遇

所幸，隨著幣安認罪受罰，監管逐步落位，並催生著行業變局。

趙長鵬的繼任者，幣安新任 CEO Richard Teng 在赴任第一天便將合規奉為「聖經」，強調將與監管合作，提供重要的用戶保護。

然而，儘管美國監管已經針對虛擬貨幣交易所開出了多張罰單，但 SEC 遲遲沒有明確交易平臺應該如何在框架和規範下運行。在這方面，就連美國虛擬貨幣交易所第一股 Coinbase 都頗為困惑。

去年，Coinbase 曾向 SEC 提交請願書，要求監管機構起草針對數字資產的新規則，但並未收到回覆。為此，Coinbase 在今年 4 月起訴了 SEC，後者在兩個月後才回應稱「需要大約四個月的時間來響應請求」，但最終也沒有兌現。上個月，Coinbase 曾公開指責 SEC 繼續奉行「拖字訣」。

在社交媒體上，Coinbase 的 CEO Brian Armstrong 不止一次「炮轟」SEC，稱其拒絕溝通並拒絕會面，對外實行恐嚇政策，拒絕就「允許什麼」和「為什麼」向業界提供書面意見。

相比美國監管方面的種種不明確性，香港則為合規交易所的建立敞開了大門。今年 6 月 1 日，香港證券及期貨事務監察委員會（SFC）公佈了《適用於虛擬資產交易平臺營運者的指引》，事無鉅細地針對持牌平臺的財務、業務操守、勝任能力、營運、預防市場操縱、保管客戶資產、內部監控、網絡保安等方面做出明確規範。

在美國 SEC 採取封閉態度的背景下，香港監管明確、開放的政策和指引，給交易所行業提供了重要的合規土壤，有望孕育出新的獨角獸。

新貴萌芽

自《有關香港虛擬資產發展的政策宣言》發佈一年多以來，香港加密產業蓬勃發展，多家新晉虛擬資產交易所走向舞臺中央。

根據香港 SFC 最新的虛擬資產交易平臺列表，目前已有 OSL、HashKey 兩家交易所持牌，可提供虛擬資產交易服務，此外還有 BGE、VDX、OKX 等 9 家交易所正在申請牌照。

SFC 官網披露的交易所申牌名單

細數上述 11 家持牌 / 申牌平臺背景，可以鮮明感受到，傳統金融勢力開始滲透加密資產行業。

除 OKX 及 Kucoin 提供技術支持的 VAEX 外，其餘 9 家平臺均有不同程度的傳統金融行業背景。如 HashKey 創始人肖風曾在中國人民銀行深圳經濟特區分行、深圳市證券管理辦公室任職；OSL 母公司 BC 科技的 CFO 胡振邦曾在香港上市科技公司、投資銀行和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等多家企業任職；HKVAX 聯合創始人吳煒梁曾任中信期貨國際部的董事總經理。

而 VDX 及 PantherTrade，因背後有傳統券商持股，更顯「正規軍」身份。據公開資料，前者由香港老牌券商勝利證券參股，後者為富途控股全資子公司。其中，勝利證券不久前獲批成為香港首家可同時面向機構和零售投資者提供虛擬資產交易服務的券商。

傳統金融行業人才、證券公司紛紛涉足虛擬資產行業，拉開了古典金融與新興加密行業融合的大幕，而在合規時代下，加密產業的遊戲規則也將向成熟的證券市場規範靠攏。

以往，一家交易所幾乎囊括從獲客、保管用戶資產、撮合交易、出入金等全局，而在傳統證券市場，交易所主要負責撮合交易，用戶則來自於各個券商，資產分佈於資管及託管機構，出入金有銀行參與，此外還有審計機構定期審計等等。

香港監管對於虛擬資產行業的管控，一定程度沿用了這套成熟範式，催生了更多分工角色，這也導致上述交易所們的業務側重不盡相同。既有 OSL、HashKey 等多數平臺同時開展 To B+To C 業務，也出現了 VDX 這樣不進軍零售只聚焦於 B 端、給傳統金融機構提供進入加密產業「橋樑」的平臺。

不同的定位體現出認知差異。交易所相關負責人表示，香港加密產業正統化後，越來越多的傳統券商、金融機構想要進入，他們也是增量資金和用戶的主要來源。市場需要有能力且純粹的 To B 角色。

根據畢馬威（KPMG）發佈的《2022 年香港私人財富管理報告》，53% 的受調查客戶打算分配超過 1% 的資產給虛擬資產，17% 的私人財富管理機構對虛擬資產服務感興趣。另外，老虎證券、南華證券、長橋證券等多家券商表達了進軍虛擬資產領域的意向。

隨著監管政策逐步深入，預計香港虛擬資產市場規模將持續壯大，將不斷有資金從超過 5 萬億美元市場規模的港交所流向虛擬資產領域。虛擬資產交易所新貴正在香港的合規土壤中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