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建巴別塔,五月的黑山是一場未來學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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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巴別塔,五月的黑山是一場未來學大會
Zuzalu並不是一個單純的Crypto社區,除了所謂“Crypto-native”人群,也有不少和Crypto全無關係的頂尖生命科學家、AI從業者。
撰文:Hazel Hu 推特@0xHY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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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作者並非Zuzalu居民,只是溜達過去參觀了幾日,如有偏頗之處,歡迎指正,敬請諒解。
5月20日,恰逢黑山新總統、年僅36歲的雅科夫·米托拉維奇上任。
首都波德戈裡察處處可見雙頭鷹旗幟。這一源自拜占庭帝國的標誌,上溯可及公元前的羅馬共和國時期。南聯盟期間,這一旗幟曾被禁用,直到2006年黑山獨立,又重新被啟用。

一個古老國度的圖騰標誌有綿延數千年的生命力,至今仍在現代生活中居於一種崇高地位,恐怕是如今很多想要創造“不朽”的人類難以想象又羨慕不已的。在距離波德戈裡察大約兩小時車程的提瓦特的海邊,一個名為Zuzalu的共居社區,也在試圖創造歷史。

重建巴別塔
Zuzalu是什麼呢?從它已經實現的部分來看,Zuzalu是一個由以太坊創始人Vitalik倡議發起、存續了兩個多月的海邊共居社區,或者用它的官方網站上的定義,是一個Pop-up city——這個描述讓我想起“巴別塔”的故事,其實在《舊約》裡只有“巴別城”的說法,人們說:“來吧,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為了揚我們的名,免得我們被分散到世界各地。” 後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耶和華擔心人的力量太強大,打亂了人們的語言,人們就此四散,”巴別“其實就是希伯來語中“混亂”的意思。
從這個角度說,在去全球化的今天,Crypto作為僅剩不多的全球化信仰,確實有重建巴別城的含義在,同時它也未能擺脫“巴別”,在混沌無序中試圖孕育秩序,前路仍是茫茫未知。
在最後一場Zuzalu Hackathon的Demo Day上,第一個演示項目就試圖通過混合現實技術在元宇宙裡疊加構建一個Zuzalu的數字原生,在“Pop-up city”消失後建立“Permanent city“,實現數字永生。這個名為Zuzaluland的項目構建了Zuzalu的國旗、紀念碑和升旗儀式,他們選擇的國家代表動物,是Zuzalu期間社區成員們撿到的一條受傷的小狗,Zuzalu的“群寵”,他們給它取名叫Zuzu。

其實,Crypto行業目前推崇的網絡國家(Network State)概念,無論理論還是實際都還非常粗糙,但這種略顯笨拙的模仿也可以部分消解原有結構的嚴肅意義。
去年國內曾有一篇傳播很廣的特稿《向大理福尼亞跋涉》,文中對所謂Web3給出一個論斷——“認真地過家家”。此話不假,但是,從國際政治到商業競爭,從名人巨賈到平頭百姓,又有多少是認真的“過家家”?
一面從羅馬時期流傳下來的雙頭鷹旗為什麼又值得在21世紀的今天被掛滿大街小巷呢?2006年才以55.5%的得票比例險勝得以獨立的黑山共和國,相比於一些自組織又具備多少更多的合法性呢?既然已經有了這麼多被髮明的“傳統”,再多發明一些又何妨?提出質疑永遠是可以的,雖然這也並不代表質疑一方建構的東西就更加合理。
一場大雜燴
Zuzalu並不是一個單純的Crypto社區,除了所謂“Crypto-native”人群,也有不少和Crypto全無關係的頂尖生命科學家、AI從業者。
我是在Zuzalu的尾聲期溜進的現場,正趕上長壽科學論壇,撲面而來的羥基化蛋白質、生殖細胞再生,和演講嘉賓裡的各種知名科學家,讓我確信我確實是走錯了會場,而在Longevity之前,AI就一直是全場最靚的仔,倒是和全世界其他地方別無二致。
A是一位AI連續創業者,英國人,定居美國。某天傍晚我出去覓食,沿路突然被他叫住:“嗨,你是不是也在今天的Longevity活動上?” 於是我們共進了晚餐。他說他已經賣掉了前兩家創業公司,正在進行第三次創業,最新的創業項目是利用AI賦能民主投票:如果人們投票時不再簡單去做是非題,而是用自然語言充分表達自己的意見,再利用AI做閱讀理解後匯聚共識,我們是否能夠獲得一種更好的民主參與?談及加密貨幣,他的表情不置可否:“我覺得最大的問題是,這個行業沒辦法去區分好壞,做到真正的優勝劣汰。”
B是一名生命科學學者,美國人。我到Zuzalu的第二天他正要離開,在酒店門口等車時我們攀談了幾句。B是VitaDAO的一員,VitaDAO是一個試圖用DAO和加密貨幣的方式來為長壽生命科學項目提供融資的自組織,承辦了Zuzalu的長壽(Longevity)論壇。B曾經在美國一家州立大學教書,但厭煩了高校無窮無盡的行政事項和內耗,乾脆辭去了高校職位,全職加入了VitaDAO。
C是一名發明家,或者企業家,或者別的什麼,羅馬尼亞人。遇到這位大叔是在一次農場餐敘過後,我們幾個住在鎮上而非海邊的人搭乘一位朋友的車回程,大叔也糊里糊塗跟上了車。大叔已經喝得醉醺醺,迷迷糊糊中告訴我們他已經在每日服用自己研發生產的長壽藥物,讓我們猜他的年齡等等。
大叔:“你們知道長壽的秘訣是什麼麼?”
我:“每天把自己喝成這樣麼?”
更能體現Zuzalu豐富性的是一個七八百人的Telegram群組(實際合法居民應該只有200餘人),產生了100來個興趣小組,有比較常見的做飯群、健身群、K歌群、拼車群,有比較小眾的每日冷水浴群、觀鯨群、按摩群、冥想群,還有看起來挺玄學的太極群、DAO共學群,有Longevity小組,就有Anti-longevity longevity小組。
Zuzalu結束後,一批XXX after Zuzalu的群組又被建立起來,有人要在拉丁美洲fork(分叉)一個”長壽國家“(Longevity State),有人每天打卡追蹤記錄自己的血糖水平,一個建立在回溯性融資機制上的協議hypercerts,還在為Zuzalu的組織者們和貢獻者們持續眾籌募資,以在事後回饋他們為Zuzalu做出的貢獻,目前已經募集了近70個以太坊(約合12.7萬美元)。

就在Zuzalu忙著創造烏托邦的時候,還有兩件事情同時在黑山發生:一是Luna的創始人Do Kwon3月份在黑山被捕,那正是Zuzalu剛啟動的時候。5月11日,Do Kwon在波德戈裡察一家法院出庭受審。
二是World App的一名成員帶著一臺掃虹膜機器抵達了黑山,一時風頭無兩。在DAO黑山的現場,出現了一大批中國人爭先恐後搶著掃虹膜的奇觀。這個當然不能簡單理解為出賣隱私,畢竟Worldcoin項目使用了各種技術來確保數據不會留存。但是,國人在這件事情上的熱情也是來自於一種普遍的觀念:我們本來還剩什麼隱私呢?

未來學眩暈
那些是認真地“過家家”,哪些不是呢?五月的黑山像一個大雜燴,各路能人把自己其實還並不成熟的未來解決方案一股腦帶到了現場:加密貨幣、DAO、長壽科學、人工智能、隱私技術、主權國家和法律、全民基本收入…萊姆在他的名作《未來學大會》裡描繪了一個真假難辨、令人眩暈的未來,在黑山似乎也能感受到這種眩暈感的漣漪。
去黑山前我讀到一篇文章,裡面有句話很實誠,我也很喜歡,叫做“賭狗之於Crypto猶如香菸之於國家安全”,我在一場DAO的周邊活動上提了這個問題,多少是想在一股濃重的理想主義氣氛中不合時宜地提醒下大家,這個行業目前的超額收益究竟來自哪裡,批判現實世界的同時,也不要忘記新的形式是建立在新的不公正的基礎上的,我們不能假裝看不見。
嘉賓的回答也挺真誠,大意是無論哪種社會結構,我們都不可能真的擺脫”奴役“一部分人的形式,但我們或許能讓這種奴役更加公平,每個人被奴役的部分是有邊界的,不是一方永遠處於優勢地位予取予求的,這個結構不是固化的,而是更加流動的。
5月15日,年輕的總統雅科夫·米托拉維奇(當時還未正式就任)來到了Zuzalu,那天是Zuzalu的黑山日,黑山前財政部長Milojko Spajić還參與了一場和Vitalik等人的對談。
一條兩三天前的新聞是,正在保釋期間居家監禁的Do Kwon寫了一封手寫信給現任總理Dritan Abazovic,聲稱自己此前為Milojko Spajić及其政黨提供了政治獻金。Milojko Spajić否認了這一指控,調查還在進行當中。
這大概也屬於未來學眩暈的一部分。
雖然已經和黑山政壇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繫,對於當地人來說,Zuzalu及之後舉辦的EDCON大會還是一個相對陌生的事物。開車送我去海邊的房東聽我說起此行的目的,“Oh those crypto guys”;朋友說認識的在黑山開中餐館的老闆娘,一下子突然多了很多外賣生意;比較硬核的還是俄羅斯人,一位組織者朋友告訴我,他遇到一些俄國人,“他們能認出在海邊跑步的Vitalik。”
從小鎮所在到Zuzalu所在的海邊度假區有一段蜿蜒的盤形公路,高度差約100米,步行大約需要20分鐘起,除非駕車前往,在地理上,這片地區與當地居民生活的區域是隔離開來的,物價上也是如此。黑山的人均年GDP約9000歐 ,但海邊餐廳的晚餐可以輕鬆吃到30歐,必然不是本地人可以享受的起的。
亞得里亞海的海風還在日夜吹,我在Zuzalu的最後一日,海邊的風浪大得像是馬上能來一場海嘯。當時一瞬間有一個很荒唐的念頭,要是真來一場海嘯,豈不是幾個領域的精英都毀於一旦。
不過這個荒唐的問題好像還真得值得反覆思考一下:要真是那樣的話,會對人類的未來產生實質性影響麼?會是什麼樣的影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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