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付鵬最新演講:我與加密的緣分始於 2022 年,現在是行業歷史性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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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鵬最新演講:我與加密的緣分始於 2022 年,現在是行業歷史性轉折點
作為一個 25 年的傳統金融從業者,為何判斷加密資產到了"該被納入"的時刻?
整理:Yuliya,PANews
這幾天,很多人都在瘋狂地問我一個問題:為什麼我會和幣圈走得這麼近?
其實,這個機緣大約從 2022 年就開始了,至今已有四年左右的時間。作為傳統金融領域的從業者,我們一直在密切關注並跟蹤整個加密資產市場的動向。
今天我在這裡發表演講,初衷其實很簡單,我只想給大家講一個歷史上的故事。對於我而言,我算是上一個時代紅利的主要獲得者。大家可能看到我的頭銜是“經濟學家”,但我並不是一個純粹的學者。
過去 25 年裡,我真正的核心經驗,也就是我們一直在做的核心業務,是大家所理解的傳統對沖基金。你肯定會好奇,為什麼這些傳統的資本、傳統金融領域的人和資金,開始關注加密資產?
在過去的一年多里,我反覆提到一個觀點:未來一定是“FICC+C”,也就是傳統的大類資產配置(FICC)將會加上加密資產(Crypto)的序列。很多人想知道原因,我正好趁此機會與大家做個簡單的分享。只要你想明白了這個邏輯,關於市場未來會怎樣、資產價格會怎麼走,你心裡可能就已經有答案了。
今天,我就幫大家把這層窗戶紙戳破。我們需要把時間撥回 FICC 大類資產的原點——大約在 20 世紀 70 年代末到 80 年代初。在過去的十年裡,在座的各位已經能清晰地認知到,我們世界的整體框架和格局正在發生巨大的變化。而這種變化,與二戰後最相似的時間點,正是 70到 80 年代。比如剛才肖風總提到了人工智能,各位嘉賓也都提到了 AI 的融合。作為一項重要的科技進步和生產力,每一輪科技與生產力的飛躍,都會重塑各行各業。
這裡的“各行各業”包含了所有的業態,自然也必然包括金融領域。金融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它絕對不是大家在《大時代》或《華爾街之狼》等影視劇裡看到的那樣——交易員穿著馬甲在場內大聲喊單。或者說,很多人去紐交所參觀時,可能還會覺得金融就是大家在場內報價成交。確實,很多記者依然喜歡用這種場內交易的畫面作為新聞報道的背景。如果你去芝加哥,去最早的利率衍生品市場,或者去倫敦金屬交易所(LME),你依然能看到這種歷史的痕跡。沒錯,那是六七十年代之前最傳統的金融。大家穿著馬甲報價,通過打字機、打孔機來完成轉賬、交易和支付。
對於大部分華語圈的人來說,印象中的交易可能還是在股票大廳裡看著翻牌機,盯著價格填好單子塞進櫃檯,再由工作人員通過電話專線打到交易所完成成交。但並非所有的金融或交易都停留在那個時代,金融領域最大的變革,必然是伴隨科技的進步而發生的。
在上一個技術進步的週期,以半導體、計算機、個人電腦、DOS 系統、Windows 等為核心代表的生產力與技術進步,在 70 年代末到 80 年代初重構了金融的新業態。現在大家熟知的 FICC 大類資產交易,簡單來說,就是將利率、商品、匯率、股票等金融資產進行融合,而 FICC 誕生的時間正是在 80 年代初。在 70 年代,關於金融衍生品的定價,比如期權定價的 Black-Scholes 模型等,大家上學時都學過。但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沒有計算機的大規模應用和普及,一個金融衍生品或金融資產的報價和定價需要耗費十幾分鍾、二十幾分鍾甚至半個多小時去人工計算,在那種情況下,我們怎麼可能高效地完成報價和交易成交?
從 1985 年至今,專業的投資者和投資機構才開始廣泛使用彭博終端。我大概是在 1997、1998 年亞洲金融危機的時候,才開始使用當時的路透 3000,以及後來的路透 Extra和 Eikon。
換句話說,正是計算機、半導體、信息技術和數據時代的到來,造就了後來的 FICC。我們因此有了更豐富的資產類別,有了資產之間的融合,有了跨資產交易,也有了對沖基金、程序化交易,以及大家熟知的“大獎章”基金等。如果沒有這種生產力的進步,金融可能還會停留在很多老百姓印象中的那個交易員做盤手、穿馬甲喊單的時代。
在那個時期,華爾街的摩根大通(JP Morgan)成為了整個金融衍生品最大的引領者。當時,摩根大通聘請了劍橋的高材生 Blythe Masters(布萊斯·馬斯特斯),她成為了整個金融衍生品市場和 FICC 市場的奠定者,也將 FICC 業務變成了華爾街主流金融機構最賺錢的收益部分。
當然,這一切也離不開 70到 80 年代世界的動盪。大家要記住一點:科技進步的原點,往往也是世界動盪的原點。在某個特定的歷史階段,技術的飛躍總是與世界制度和秩序的動盪並存。
七八十年代,我們經歷了冷戰、中東戰爭、美元石油危機,經歷了當時黃金價格的暴漲以及系統性的脫鉤。但是,人類文明的發展永遠是風險與機遇同行的。
在世界秩序顯得混亂的同時,我們的計算機、半導體和信息技術卻在迅速崛起。我以前開玩笑講過,在那個時代有一種很奇怪的投資組合,那就是把“代表人類未來的資產”和“對沖人類沒有未來的資產”同時拿在手裡。
大家可以回想一下,不用說過去十年那麼久,大概從 2019 年左右開始,你看看自己手上的投資組合,是不是也把“人類的未來”和“人類沒有未來”的資產同時拿到了今天?
到了今天,當我們所有人都開始意識到,AI 人工智能、數據、算力這些要素將成為未來、乃至下個時代最重要的生產力時,我們這場“遊戲”其實已經進程過半了。而這整個上半場,正是大家所認知的傳統“幣圈”。
為什麼我要講這些?
大家要記住,沒有什麼事物是一成不變的,所有東西都是在發展的過程中不斷重構、不斷獲得重生的。
所以當我們談論介入這個圈子的時刻,也就是“FICC+C”的時刻,我不知道這會不會在歷史上留下一個重要的痕跡,就像當年摩根大通的 Blythe Masters在 FICC 歷史上留下的印記一樣。這會不會成為一個重要的節點,宣告著過去 10到 15 年早期發展階段的結束,以及一個全新發展階段的到來?
在這兩個階段的交替中,投資者、參與者、市場制度和遊戲規則都將發生鉅變,或者說,這種鉅變已經在發生了。所以剛才接受記者採訪時我就說過,過去 10到 15 年裡你們已經非常熟悉的那些範式和思維,未來可能會發生顛覆性的變化。
如果你在傳統金融領域的從業年限足夠長,你其實完全能預見到即將發生什麼。就像中國當年一樣,我們曾有各省金融辦設立的大規模交易所,有大量的金融資產。但隨著後來合規監管的逐漸增強,簡單來說就是優勝劣汰,留下來的優質資產就會逐漸被納入到金融機構的資產組合中去。我們整個加密資產市場,其實正在經歷同樣的過程。
比如現在大家對大宗商品交易習以為常,但你要知道,在 80 年代之前,大宗商品的金融衍生品根本不普及,大部分人是無法真正意義上去交易的。
- 現在大家覺得交易銅、鋁、鉛、鋅、棕櫚油等資產很平常,但當年是沒有的;
- 大家覺得現在交易匯率很方便,當年也是沒有的;
- 現在我們可以很容易地去交易國債、利率期貨,當年同樣是沒有的。
這種感覺,像不像 2009 年我們剛開始有股指期貨、期權等衍生品時的感覺?
如果你有這種體會,你就會明白,現在正是同樣的歷史節點。當年技術的進步推動了整個傳統金融向 FICC 的轉變與融合,今天也是同樣的道理,背後的推手變成了數據和算力。
人工智能,加上作為底層的加密技術或區塊鏈技術,正以技術為核心重構金融。我們的金融業正在發生深刻的變革,所以過去我們一直在密切關注這個領域。但說實話,以前我們不會參與,完全不會參與。
我常開玩笑說,在早期階段,這個圈子確實需要講點“信仰”,講點所謂的“原教旨主義”。但是作為真正的資本,是不會在早期過度參與這種“信仰交易”的。資本只有在市場逐漸成長起來、具備了確定性的時候,才會將其納入資產管理的框架。
舉個例子,以前市場裡交易什麼紅豆、綠小豆,你覺得大型金融機構會把這些作為資產配置的一部分嗎?不可能。但是今天,我們可以把銅做成期貨、期權,可以把它做成 ETF,可以把它納入到整個投資組合中。這種向正規化、金融化轉變的過程,其實整個加密資產圈的生態正在經歷,情形非常類似。
2022 年,是我第一次真正與這個圈子裡的大佬們產生交集的時間,這也是一種緣分。起因是 2021 年我接受採訪時說的一段話,當時比特幣價格大概在 7 萬美元左右。
記者問我看法時,我這個人性格比較直,我說得很簡單:按照我們傳統金融的路徑和框架,我們確實沒法理解這類資產到底是什麼。因為你們講的那些關於信仰的東西,我們並不認可,我們有自己的解釋方式。比如關於它的價值維護功能到底是什麼,我們會用傳統金融的框架和語言去解讀它。在當時,我認為我們還沒有到介入這類資產的時機。
我當時說,我們確實在觀察,但我還是不太清楚你們講的那套邏輯,我對它的理解和估值模型也還沒有完全成型。不過,我當時有了一點感覺。記者問我是什麼感覺?我的感覺來源於,當時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等金融監管機構,已經明確把它界定為一個商品,一個可交易的金融資產。對於我來說,這就很簡單了,我完全可以利用這個官方定義去理解它的資產屬性。
我當時還說了一句話,我盲猜一下:如果 2022 年隨著宏觀流動性的大幅度收緊,在我們傳統資產圈裡,很容易看到那些高估值資產經歷大規模的“殺估值”行情。如果我對加密資產的理解是正確的話,它也會伴隨著傳統估值資產的殺估值,走出同樣的殺估值和流動性收緊行情。我當時盲猜它會跌一半。這就是為什麼後來到了 2022 年年底,當它真的跌到兩萬多美元的時候,很多幣圈的人跑來找我,因為他們突然意識到:是不是時代變了?
過去幾年交流下來,我發現很多真正的幣圈大佬,其實和當年傳統金融圈的大佬們是一樣的。在行業早期,大家的發展方式都比較粗獷。
大家可以回想一下,包括中國早年做商品期貨交易的那些大咖們,早些年哪個不是粗獷野蠻生長的?哪個不需要“搏一搏,單車變摩托”?但真正能夠成就未來的,都是在到了該“轉折”——注意,不叫轉型,叫轉折——的時候,能夠迅速吸收新事物並完成轉折的人。如果還固守當年早期的經驗去走,基本上陸陸續續就會被時代淘汰,正所謂“時代造就了你,時代也會淘汰你”。
我個人的觀察是,2025 年到 2026 年,可能就是加密資產領域迎來這種歷史性轉折的時間點。當年大家找過來交流,其實很簡單,就是互相學習。你可以給我講講你們認為的加密資產是什麼,我也會從傳統金融的角度去吸收、融合,重新理解這個事物;同時,我也會給你們講講,我們傳統金融是如何用既有的路徑和邏輯去理解這類資產的。
大家在相互包容與融合中走過了幾年,其實已經形成了一套新的體系。這幾年,包括去年年底,從我們的角度來看,宏觀上新一輪流動性的收緊帶來了估值的擠壓,而加密資產圈裡再次發生了與傳統金融市場完全同步的故事。這說明了什麼?說明我們走的路是對的。包容和融合最終會走向不分彼此。就像 70 年代、80 年代那些像《華爾街之狼》裡傳統的股票交易者,和後來做 FICC 大類資產配置的人,到最後已經不分彼此了。所以,未來一定是“FICC+C”的時代,傳統金融與加密資產之間不會再有太明顯的界限。
當然,對於我們傳統金融機構來講,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合規。到 2025 年,其實是一個重要的元年。無論是穩定幣法案,還是我們看到的關於數字資產、加密資產的確定性監管法案,這些重要法案的推進已經告訴了我們這個市場的最終答案。在這個時候,邏輯就很簡單了:在未來,你們會看到華爾街的金融機構、曾經的傳統金融巨頭們,快速地進入這個市場。就像多元化外匯儲備一樣,機構會把加密資產作為多元化資產儲備的一部分納入進來,從單一的儲備或交易資產,變成多元化的交易資產。當年我們可以把商品加進來,把匯率加進來,把利率加進來,那麼今天,我們同樣可以把加密資產加進來。大家記住一點:當這種融合真正發生的時候,市場的底層邏輯將宣告新時代的到來,舊時代的習慣將徹底成為過去。
回顧歷史,80 年代之後,美國股市中散戶直接參與市場的比重在逐漸下降,而金融機構參與的比重在逐漸上升。這種機構化的趨勢,同樣會發生在任何一個市場從早期走向成熟期的必經階段。
現在加密市場到底是不是到了這個階段?我的答案是:是的。穩定幣已經把加密技術(或者叫區塊鏈技術)的支付功能單獨切分出去了。那麼大家可以思考一下,比特幣到底是什麼?
剛才有記者問我,比特幣到底是不是“數字黃金”?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有點爭議。為什麼?因為這取決於聽眾的理解層次。比如你對我講“數字黃金”,我馬上就能領會你到底想表達什麼;但是當你對普通投資者講這句話時,他腦海中的第一反應可能就是實物黃金。那麼黃金到底是什麼?我們只能給它一個完整的定義:它是一個具有價值維護功能、且可交易的商品資產。
有些資產雖然具有價值維護功能,但它不一定具備大規模金融化或可交易的能力。我舉個簡單的例子,比如我們家小兒子的 AJ 籃球鞋,它有價值嗎?關於“價值”的理解,很多人存在巨大的偏差。再比如,你買的手辦玩偶有價值嗎?你買的理查德米勒(Richard Mille)手錶有價值嗎?
首先,如果這裡的“價值”指的是廣泛意義上的價值,那沒毛病,情緒價值也是價值,陪伴價值也是價值。但是,它們是否具備大規模的金融化和可交易化屬性?那就不一定了。你問問那些喜歡盤串的“老炮兒”們,手上的木頭有價值嗎?核桃有價值嗎?君子蘭有價值嗎?你說沒價值,肯定不對,因為在廣泛的價值定義下它們確實有價值;但如果你說的價值是指能夠金融化、可交易化,那說它們有價值也不對,因為它們並不具備這種屬性。
所以,對任何資產給出一個完整且準確的定義非常重要。現在,監管機構給加密資產的標準性定義已經非常清楚了。西方金融社會發展的核心路徑很清晰:法無禁止即可為。它是鼓勵創新、鼓勵探險的。你先去做,就像當年我們發展金融衍生品一樣。當年大家說,我的客戶有期權的需求,有掉期的需求,但我們沒有這個市場,也沒有相應的監管,怎麼辦?先幹起來。做起來之後,合規再一步步跟上,通過一層層的嵌套讓市場逐漸成熟。所以西方整個金融的發展史,就是“金融創新——合規跟上——步入成熟期”的過程。加密資產走的完全是同樣的邏輯。
那麼現在你需要判斷的是:到了 2025 年,金融監管跟進的確定性答案是否已經出來了?我的答案是:是的。將來你們會看到,區塊鏈技術應用在交易和支付上的產物是穩定幣。
而比特幣會變成什麼?
它會變成一個“具有價值維護功能、可金融化交易的資產”,這就是對它最充分的定義。當然,我知道這個定義一定會讓上個時代裡具有“原教旨主義”思維的人很不開心。但我想告訴大家,這就是時代的必然,這就是符合現代金融邏輯框架的一整套演進過程。到了這個階段,華爾街的傳統資本就可以完全介入了。
一個新的篇章即將開始。不知道我今天的這場演講會不會載入史冊?當然,我希望能載入史冊,或者至少能引起大家的一些思考。我相信,這也就回答了很多人想問的問題:“付總,你一個做傳統 FICC 的老兵,為什麼會跨界到我們這麼新的行業裡來?”我想說的是:因為你們這個行業已經成熟到了可以被納入傳統投資組合的時代了。
今天我就跟大家分享這麼多,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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