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放智能體商業：廣告時代的終結

撰文：Sam Ragsdale

編譯：Chopper，Foresight News

智能體商業時代已然來臨。ACP 與 UCP 協議承諾將實現 ChatGPT 與 Gemini 內一鍵結賬。很快，全球數億消費者將輕鬆找到更優商品，商家轉化率顯著提升，平臺亦可坐收 5%-10% 分成。

然而，ChatGPT 內置結賬只是漸進式改良，它無法像 21 世紀初互聯網那樣重塑社會，開放智能體商業才能做到這一點。

圍牆花園為何終被開放協議顛覆

要理解緣由，我們必須回溯至上世紀 90 年代。

彼時，存在兩種截然不同、相互競爭的 「互聯網形態」。

美國在線模式：統一包月付費、集成郵件、天氣、其他精選內容，最終囊括整個時代華納版權庫。

開放協議模式：HTTP、DNS、HTML，以及一款名為 Mosaic 的瀏覽器。

相較前者，Mosaic 在當時顯得荒誕不經：網站寥寥無幾，根本無需搜索，按字母索引足矣。8 年後，美國在線以 3500 億美元與時代華納合並，市場一度認定，精選內容才是未來。

但沒過多久，Mosaic 與開放協議最終勝出，人類文明正式邁入數字時代。

為何？不妨假設，當初封閉圍牆花園贏了會怎樣。

2004 年，馬克・扎克伯格想創辦 Facebook，必須先與美國在線談分銷合作。斯坦福兩名學生想搭建網頁索引，得獲得 CompuServe 許可。有人想在自家車庫裡通過線上賣書，必須向微軟 MSN 內容團隊提案。

他們只會被勸退：「回去好好上學吧，年輕人。」 如果這樣，我們如今習以為常的數字經濟根本不會存在。

開放協議的核心，在於沒有守門人。任何人只要擁有一臺服務器與域名，便能觸達全網。創新誕生於邊緣，中心難以追趕，最終造就人類史上最大規模財富創造浪潮之一。這是資本主義底層邏輯：顛覆永遠來自邊緣。

回到 1997 年。Tim Berners-Lee 和 Marc Andreessen 等人正在研究相關協議和瀏覽器。彼時，架設一臺服務器成本高達數十萬美元，沒人明白為何內容服務器要響應陌生用戶請求：成本高昂，且無明確收益。

他們設計了一個名為 「402」 的狀態碼，服務器可向用戶返回提示：「付費即可訪問此內容。」 但當時數字支付完全行不通：PayPal 尚未誕生，信用卡單筆固定手續費動輒數十美分，對於 1 美分的小額交易來說太高了。

即便如此，互聯網依然崛起。

谷歌找到了一套另類商業模式：廣告。傳統媒體中，內容創作者與用戶直接建立經濟關係。谷歌依託廣播經濟邏輯，引入第三方廣告主，由其買單維繫內容供給與用戶觸達。

精妙至極。創作者無需積累用戶關係，僅憑流量注意力即可變現。谷歌則佔據了這筆資金流，夾在廣告商和內容製作者之間，隨意收取佣金。

小額支付需求就此擱置。開源軟件蓬勃起步，雲計算革命爆發，服務器託管成本暴跌百倍。谷歌成為開放免費互聯網最堅定擁躉：用戶搜索越多，谷歌盈利越高。為此，其投入數千億美元，讓網絡更快、更廉價、無處不在。

AI 智能體終結傳統廣告與圍牆防護

轉眼至 21 世紀 10 年代，行業陷入停滯。

利率持續走低，資本趨於保守，互聯網底層創新再無往日鋒芒，各大圍牆花園收攏用戶、積蓄實力。

2022 年，ChatGPT 上線，世界變革重啟。大語言模型不止能輸出結果，更能整合多源信息生成精簡摘要，往往無需直接抓取原生內容。

到了 GPT-4，趨勢已然明朗：智能體將成為下一個核心。它們像人類一樣熟練操作電腦，成本更低、效率更高。

就在此刻，互聯網底層經濟邏輯徹底改寫。

1997 至 2024 年，互聯網盈利核心是注意力：人類瀏覽網頁時易被廣告分心，平臺依託碎片化注意力變現。但大語言模型與智能體，不會被幹擾。

極具諷刺的輪迴。廣告催生免費開放互聯網，海量網絡語料訓練出大語言模型，最終反過來終結廣告。

GPT-4 上線後，Stack Overflow 瀏覽量暴跌 75%，科技資訊網站流量下滑 60%。科技用戶本是早期嚐鮮者，變革終將席捲全網所有信息場景。

ChatGPT 內置結賬無關緊要。互聯網本是人類文明廣場，而舊有商業契約已然失效。

互聯網尚有少數角落依託差異化內容抵禦谷歌抓取，即經典圍牆花園：Facebook、TikTok、LinkedIn。數千高薪工程師全天候防護，屏蔽機器爬蟲。

但如今，圍牆防線已然崩塌。AI 智能體能夠完美模仿真人的上網操作，騙過所有防護機制。未來十年，市面上會冒出無數號稱能破解這種局面的噱頭方案，風投機構也會不斷砸錢，但根本沒有真正有效的解決辦法。就像戰機出現後，再堅固的地面堡壘，也註定會被時代淘汰。

開放智能體時代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答案是開放智能體商業。

ChatGPT 內置結賬，便是智能體商業時代的美國在線：精選目錄、圍牆閉環、體驗優化。商家要想通過它銷售商品，需要數月的業務拓展、嚴謹的法律文件、具體的五年規劃、可觀的營收、龐大的用戶群，以及一個能夠登上《紐約時報》頭版，讓股東們欣喜若狂的故事。

開放智能體商業，正是當下的 HTTP 協議。一套極簡通用標準，讓智能體按需付費購買一切：數據、雲託管、通信服務，以及無數尚未誕生的新場景。

兩大先行者已然落地，Coinbase 推出 x402 協議，Tempo 聯合 Stripe 推出 mpp 協議。距離 「402」 狀態碼誕生 28 年後，終於迎來可行落地方案。現代區塊鏈穩定幣單筆固定手續費不足 1 美分，完美攻克 1997 年扼殺小額支付的成本難題。

只能向預設白名單商家採購的智能體，如同持有限定三家供應商企業卡的普通員工；接入開放協議的智能體，才是手握自由銀行賬戶的創業者。

無需商務談判，無需名單審核，只有簡單的無需許可的標準。

這些協議主要關注兩件事：

• 智能體端：如何便捷付款？
• 商家端：如何核驗付款到賬？

大語言模型擅長調用它們從未見過的工具。從 Claude 4.5+ 和 Codex 5.2+ 模型開始，智能體無需事先訓練即可發現 API、讀取其模式並正確使用它。

當前的討論重點在於 skills。它們本質是自然語言可編程模塊，自由拼裝組合。非技術創業者一段日常文字，即可自動執行程序：

• 從附近評價好的披薩店購買披薩，並每隔 10 分鐘查看一次配送狀態。
• 當司機還有 5 分鐘路程時，打開門廊燈。
• 如果 30 分鐘內送達，請給司機 5 美元小費。

無需代碼，無需編程功底。智能體讀懂意圖，實時生成原生程序、執行完畢隨即銷燬。編程不再是必備專業能力，掌握自然語言即可。

skills 確實有效，但只是過渡產物，是人類發現智能體能調用陌生工具後首個直觀落地形態。它需要專人編寫、發佈、安全審核、迭代更新，且需提前預裝加載，繁瑣低效。

skills 熱潮掩蓋更深層顛覆：智能體可以 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組合各種能力。

披薩只是簡易示例，真實商業場景更具變革力。小型企業供應鏈管理智能體，察覺關稅導致包裝供應商漲價 15%，自主挖掘三家本地替代廠商、申請樣品、協商批量定價、一鍵切換合作。這一切都在老闆晨練之前完成。

無需 API 對接、採購團隊、招標流程，僅需餘額賬戶與開放協議。

智能體能付款、也可以創作，但他們目前還找不到自己需要的東西。

剩下的就是探索，對於經紀人來說：「我如何找到要買的東西？」，對於商家來說：「我如何向經紀人介紹我的服務？」

目前行業已搭建通用檢索備案生態，服務商只需在 x402scan.com 或 mppscan.com 完成節點登記，即可接入全網兼容開放協議的智能體網絡，完成標準化供需對接與小額自動結算。

1997 年，互聯網缺乏商業模式，無人理解服務器為何響應陌生人。開放協議和廣告巧妙破局，文明邁入數字時代。

2026 年，廣告這套權宜之計走向消亡。開放協議和一種塵封 28 年的狀態碼，即將取而代之。

歡迎來到開放智能體商業新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