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華爾街女狂人、萬斯的幕僚和一家百年銀行 Lead B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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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街女狂人、萬斯的幕僚和一家百年銀行 Lead Bank
最激進的創新未必來自摧毀舊世界,而是來自舊世界的自我覺醒。
撰文:Kaori,BlockBeats
去年底,摩根大通凍結了兩家 YC 資助的穩定幣支付初創公司 BlindPay 與 Kontigo 的相關賬戶,它們主攻拉丁美洲市場,卻因為業務觸及委內瑞拉等高風險司法轄區而觸發銀行的制裁與合規紅線。
無獨有偶,另一家一直被視為加密友好的銀行 Lead Bank 也在近期收緊了與部分穩定幣支付公司的合作服務,並新增客戶身份審核,交易結算時間和開戶耗時都有所延長。
合規成為必選項後,讓許多支付行業、穩定幣賽道的創業者意識到很多時候自己並不是在和銀行體系打交道,而只是和極少數願意開門、且有能力持續開門的銀行打交道。
但 Lead Bank 和摩根大通底色並不一樣,作為首批參與 Visa 在 Solana 鏈上進行 USDC 結算的兩家銀行之一,Lead Bank 並沒有一刀切選擇中斷初創企業的銀行服務。相反,這家銀行正打算通過提供對加密企業的原生支持來實現彎道超車。
花園城銀行的世紀沉浮
要理解 Lead Bank 的現在,必須先回到它的過去。
1928 年,在大蕭條的陰雲籠罩美國之前,一家名為 Garden City Bank(花園城銀行)的小機構在密蘇里州卡斯縣成立了。
那是一個依靠握手成交、以信譽為抵押的時代,作為一家典型的社區銀行,它的命運與周圍的農田、牲畜和家族小生意緊密相連。在隨後的幾十年裡,它見證了美國農業經濟的繁榮與衰退,並在 1930 年代的大蕭條中倖存下來。這是一個巨大的成就,因為當時全美有數千家同類機構倒閉。
此後的 77 年裡,這家銀行就像它所在的那個名為花園城的小鎮一樣,安安靜靜地以此為生。
2005 年,花園城銀行迎來了第一次命運轉折。
80 公里外堪薩斯城的商業傳奇 Landon H. Rowland 和他的妻子 Sarah 退休後決定買下花園城銀行。Landon Rowland 並非普通的銀行家,他是堪薩斯城南方工業公司的前董事長兼 CEO。在掌舵期間,他將這家鐵路公司擴張到了墨西哥,並一手分拆了 Janus Capital 和 DST Systems 兩家金融巨頭。
Landon 出於一種老派的商業理想主義買下這家沉睡的鄉村銀行,他深知基礎設施的力量,無論是鐵路軌道還是資金軌道,本質上都是為了連接和流通。
2010 年,Rowland 家族將銀行更名為 Lead Bank。這個名字本身就暗示了某種野心,不再侷限於地理上的花園城,而是要成為行業的領導者。
隨後,Landon 的兒子 Josh Rowland 接過了 CEO 的職位。Josh 是一位擁有法律背景、深受人文主義影響的銀行家,他厭倦傳統銀行那種像衙門一樣冷冰冰的櫃檯設計,覺得為什麼銀行不能像星巴克或者公共圖書館一樣,成為社區的第三空間。
為了實現這一願景,Josh 意識到銀行必須離開舒適的鄉村,進入經濟活動的核心地帶。2015 年,Lead Bank 做出了一個大膽決定,將總部遷至堪薩斯城市中心的十字路口藝術區。
十字路口藝術區曾是破敗的工業倉庫區,但在 2000 年代初期被藝術家、畫廊和科技初創公司復興,成為堪薩斯城創新的心臟。Lead Bank 在這個前衛的街區打造了一個反傳統的空間。
不要防彈玻璃,沒有排隊繩,Josh 還委託堪薩斯城藝術學院的學生在銀行大堂舉辦畫展,甚至在屋頂設計了一個可以舉辦瑜伽課和雞尾酒會的露臺。
這一時期的 Lead Bank,雖然外表時髦,內核卻依然是一家傳統的社區銀行。它服務於當地的小企業主,依靠著一張張充滿溫情的本地關係網生存。
那個來自硅谷的女人
在 Rowland 家族重塑 Lead Bank 物理形態的同時,一位名為 Jackie Reses 的金融界女強人正陷入深深的挫敗感中。
Jackie Reses 的職業生涯是一部關於資本效率的教科書,她在高盛度過了七年,深耕併購和私募投資領域,練就了頂級的交易嗅覺。
隨後 Reses 加入雅虎,主導了其歷史上最重要、也是最複雜的一筆資產管理——雅虎持有的阿里巴巴股份。通過極其複雜的談判和結構設計,Reses 最終為雅虎釋放了超過 500 億美元的價值,這一戰役確立了她作為頂級交易撮合者的地位。
2015 年,推特創始人 Jack Dorsey 把她招到旗下支付處理公司 Square,負責當時成立僅 18 個月的小企業貸款部門 Square Capital,這個部門試圖利用商戶的交易數據為數百萬小微企業提供貸款。這本該是一個完美的商業閉環,但美國的監管體系將科技公司死死擋在銀行業門外。
於是,為了合規放貸,Square 不得不採用租用牌照的模式,通過與 Celtic Bank 等猶他州工業銀行合作,由銀行名義發放貸款,再由 Square 購買回來。
在一次採訪中,Reses 說與傳統銀行合作非常困難。例如傳統的銀行通常幾乎沒有軟件工程師,只有一套僵硬、東拼西補的遺留系統,使以用戶體驗見長的 Fintech 很難按需定製與客戶交易的方式。每一個新產品的上線,都要在銀行的合規部門和技術部門之間進行漫長的拉鋸戰。
這種寄人籬下的日子極其痛苦,2020 年離開 Square 後,Jackie Reses 決心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銀行。在選擇收購標的時,她的目光避開了擁擠的加州和紐約,落在了堪薩斯城的 Lead Bank 身上。
得益於 Rowland 家族的穩健經營,Lead Bank 擁有乾淨的資產負債表,以及一個願意創新的管理層。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整天和 CEO 們混在一起,她想接近真正的中小企業主,這正是 Lead Bank 的核心客群。
2022 年 8 月 1 日,收購正式完成。這是一次罕見的、獲得包括美聯儲和密蘇里州監管局等監管機構快速批准的交易,這在很大程度上歸功於 Reses 良好的監管關係。
不可忽視的一點是,Reses 的弟弟 Jacob Reses,這位年輕的政治新星,曾擔任 JD Vance 在參議院的幕僚長。隨著 JD Vance 在 2025 年初就任美國副總統,Jacob Reses 繼續擔任其核心幕僚,成為了白宮政策制定的關鍵人物之一。
這條通往華盛頓權力中心的隱秘管道,雖然不是免死金牌,但在 Chokepoint 2.0 的監管高壓下,卻為 Lead Bank 提供了極低的誤解成本和順暢的溝通機制,使其敢於觸碰其他銀行避之不及的創新領域。
Reses 對 Lead Bank 的設想是,在堪薩斯城一家原本就存在的社區銀行基礎上,再疊加一層金融科技層,一套可以賣給其他金融科技公司的銀行基礎設施。
彼時 Lead Bank 吸引了 Affirm 等知名 Fintech 客戶,也開始接觸加密行業客戶。儘管金融科技行業仍處寒冬,Lead Bank 的增長卻已開始提速。2023 年第三季度,營收較第二季度增長 9%,達到 3700 萬美元;淨利潤躍升 50%,達到 500 萬美元,總資產達到 9.51 億美元,比一年前增加逾 1 億美元。
BaaS 行業地震之後
Jackie Reses 給 Lead Bank 帶來的不只是華爾街資本和華盛頓的注意力,她幾乎從 Square 直接搬來了一個核心班底。
這其中包括 CTO Ronak Vyas、首席法務官 Erica Khalili 以及首席產品官 Homam Maalouf,再加上前 Meta 設計總監 Albert Song。這支隊伍覆蓋了從底層代碼開發、合規風控管理,到前端用戶體驗設計的完整閉環,讓 Lead Bank 擁有了不依賴外部供應商、獨立構建金融產品的核心能力。
當 Vyas 第一次審視傳統銀行的核心繫統時,他感到了某種來自上個世紀的震撼。大多數美國銀行仍運行在 1970 年代基於 COBOL 語言的大型機上。這些系統採用批處理模式,你今天刷的卡,銀行要等到晚上關門後統一跑一遍程序,明天才知道餘額變動。這對於追求毫秒級響應的 Fintech 公司來說,簡直是史前文明。
上任後,Vyas 做出了一個極其硬核的決定,不買現成的,全部自研。這套自研系統直接建立在 AWS 雲服務和 Snowflake 數據庫之上,作為並行賬本與風控編排層,減少對傳統中間層黑箱的依賴,實現真正的實時記賬。
當其他銀行還在購買中間件軟件來修補老系統時,Lead Bank 已經把自己變成了一家披著銀行外衣的科技公司。雖然這種重模式一度被嘲笑為效率低下,但時間很快證明了 Reses 和 Vyas 的遠見。
2024 年,著名的中間件服務商 Synapse 宣告破產,引發了 BaaS 行業的連鎖崩塌。
前文曾提到很多 Fintech 公司既沒有銀行牌照,也沒有能力對接銀行那套老舊的大型機系統,Synapse 便作為中介,一邊給 Fintech 提供簡單好用的接口,一邊幫銀行打理複雜的底層賬務。暴雷之前,Synapse 背後支撐著 100 多家 Fintech 公司,間接管理著 1800 萬終端用戶的賬戶,年化交易量高達 760 億美元。
它的倒閉揭開了一個可怕的黑箱,中間件記錄賬目的子賬本和銀行實際持有的資金的總賬本經常對不上。數千萬美元憑空消失,成千上萬的儲戶無法取款。緊接著,Evolve Bank、Blue Ridge Bank 等曾經激進擴張的 BaaS 銀行接連收到監管機構的嚴厲處罰令,被迫暫停新業務。
整個行業陷入了恐慌,Fintech 創始人們驚恐地發現,他們以為堅如磐石的銀行合作伙伴,竟然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
這就是 Reses 等待已久的時刻,因為堅持不使用中間件和自建核心,Lead Bank 在這場風暴中毫髮無損。
那些驚魂未定的獨角獸公司開始尋找避風港,全球最大的數字銀行之一 Revolut 將其美國業務全面遷移到了 Lead Bank,企業支出管理巨頭 Ramp 也拋棄了舊的合作伙伴,投入 Lead Bank 的懷抱。
更重要的是,這種硬核技術加完整牌照的模式獲得了資本市場的狂熱追捧。2025 年 9 月,Lead Bank 完成了 7000 萬美元的 B 輪融資,由 ICONIQ 和 Greycroft 領投,a16z、Ribbit Capital 等頂級風投跟投。此時,Lead Bank 的估值已飆升至 14.7 億美元,成為少有的銀行類獨角獸。
新週期的加密友好銀行
如果只把 Lead Bank 看作 Fintech 的夥伴,那就低估了 Jackie Reses 的野心,這家銀行正在悄然成為加密經濟與法幣世界之間的關鍵閥門。
在 Silvergate 和 Signature Bank 倒閉後,加密行業失去了兩大美元結算支柱。Lead Bank 敏銳地填補了這個真空,但它的打法比前輩們更聰明、更隱蔽。
2025 年底,Visa 宣佈在 Solana 鏈上推出 USDC 穩定幣結算功能,而在幕後支撐這一功能的兩家首發銀行之一就是 Lead Bank。這意味著當你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刷 Visa 卡消費時,背後的資金流轉可能不再經過緩慢的 SWIFT 系統,而是通過 Lead Bank 賬戶,以 USDC 的形式在幾秒鐘內完成結算。
Lead Bank 不僅僅只幫加密公司存錢,它還將法幣賬戶與鏈上地址進行映射,通過其 API,合規的加密企業可以實現法幣的 7x24 小時實時進出。
翻開 Lead Bank 的財務報表,會發現它的增長邏輯與傳統社區銀行截然不同。
截止 2025 年第三季度,Lead Bank 的總資產已飆升至 19.7 億美元,是收購前的兩倍多,這其中的關鍵在於存款結構的重塑。傳統銀行求著老百姓存定期,還要支付 4%-5% 的利息。
而 Lead Bank 通過服務 Fintech 和加密客戶,獲得了大量的商業活期存款。這些錢通常是為了支付結算而停留在賬戶上的,對利率不敏感,這意味著 Lead Bank 在負債端擁有極低的資金成本。
資產端這裡則是 Lead Bank 最剋制的地方,它沒有像硅谷銀行那樣拿著客戶的短期存款去買長期的國債,也沒有大肆發放高風險的商業貸款。而是將大量資金配置在高流動性的短期資產上,或者通過其 Fintech 合作伙伴進行流轉極快的短期信貸投放。
2024 年數據顯示,其主要來自支付手續費、API 調用費、髮卡佣金等非利息收入增長了 39%,遠超傳統利息收入的增速。
這就形成了一個飛輪,低成本的結算資金進來,賺取無風險的手續費,資金快速流轉,這更像是一個交易型營收模型,而非傳統銀行的息差模型。
讀到這,你會明白在當前金融和加密行業動盪的轉型期,監管的語言、銀行的語言、科技公司的語言從來不一致,而每一次不一致,都可能在某一天變成一紙整改令。
Lead Bank 證明了在 AI 和區塊鏈的時代,最激進的創新未必來自摧毀舊世界,而是來自舊世界的自我覺醒。通過將百年的銀行信譽與硅谷的工程能力以及現代藝術的人文關懷熔於一爐,Lead Bank 不僅倖存了下來,而且定義了什麼是 21 世紀的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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