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etflix 創始人,去了他最害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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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flix 創始人,去了他最害怕的地方
花 30 年建立內容帝國,然後轉身坐到了 Anthropic 的牌桌上?
作者:David,深潮 TechFlow

Netflix (網飛)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賺錢,創始人卻選了這個時候離開。
4 月 16 日,Netflix 發佈 2026 年一季度財報,營收 122.5 億美元,同比增長 16%,淨利潤同比漲了 83%,每股盈利 1.23 美元,比華爾街預期的 0.76 美元高出了將近六成。
但財報同時宣佈了另一件事,聯合創始人、現任董事長 Reed Hastings 將在 6 月任期屆滿後不再連任。
Hastings 1997 年創辦 Netflix,從 DVD 郵寄生意做到全球超過 3.25 億付費會員的流媒體巨頭,幹了快 30 年。2023 年他把 CEO 交給了繼任者,自己退居董事長。現在,連董事長也不留了。
Netflix 在提交給美國證監會的文件裡,特別寫了一句:「此決定與公司無任何分歧。」
但越是強調沒有分歧,越讓人想知道他到底要去幹什麼。
一個冷知識是,去年 5 月,Hastings 已經加入了 Anthropic 的董事會。他做了快 30 年的生意,基本都是讓人們為內容付費,而 Anthropic 的 Claude 雖然不直接生成視頻,但正在改變內容的生產方式。
從文本到圖片到視頻,成本越來越低速度越來越快。
Netflix 能盈利,靠的是好內容值得付費。如果 AI 把內容的製作門檻拉到足夠低,這個前提還成立嗎?
Hastings 顯然已經在想這個問題了。
他在怕什麼?
作為全球頂級的內容製作和發行商,Netflix 的創始人其實對 AI 一直有一種思維上的關切。
你可能不知道的是,1988 年 Hastings 在斯坦福讀的就是 AI 碩士。沒錯,40 年前他就在研究人工智能。只不過那個年代的 AI 完全不像今天這麼有用...
2022 年斯坦福大學畢業典禮上,Hastings 還被請成了演講嘉賓。

他後來自己也說過這事,語氣像在講一個年輕時走錯路的笑話。只不過 AI 沒搞成,他轉頭去做了軟件公司,後來又創辦 Netflix,一做就是近 30 年。
一個學過 AI 的人,不可能不關注這個領域。
2024 年他接受採訪,聊到 AI,當時還挺輕鬆的:「AI 會幫我們變得更有創造力,我們能用這些工具做出更多的節目。」那時候他的態度是擁抱。AI 是工具,是來幫忙的,不是來搶飯碗的。
2025 年 3 月,他給母校 Bowdoin College 捐了 5000 萬美元。
這所緬因州的文理學院不做大模型,Hastings 給錢讓他們做的是一個叫「AI 與人類」的研究計劃,專門研究 AI 對工作、教育和人際關係的衝擊。
捐款當天他說了一句話,跟一年前的輕鬆語氣完全不同:「我們將為人類的存續和繁榮而戰。」
一年之間,AI 的進步很快,而他的立場也從 AI 能幫助工作,變成了 AI 是人類的威脅。
兩個月後,他就進了 Anthropic 的董事會。
任命他的,是一個叫「長期利益信託」的獨立機構,五名委員全部不持有 Anthropic 股份,職責只有一條:確保 AI 發展符合人類的長期利益。
今年 3 月,他在 另一檔的訪談節目裡把話說到了最明處。主持人問他 Netflix 面臨的最大風險是什麼,他跳過了競爭對手和會員增長,直接說了兩個字:
AI.

他說,如果 AI 讓 YouTube 上的免費內容變得足夠酷、足夠吸引人,年輕人全跑去看免費的了,那誰還為 Netflix 付費呢?
從公開的信息中,你能搜到 Hastings 自稱「極端技術樂觀主義者」,他不覺得 AI 本身是壞事,只是問題出在速度差上。
AI 技術跑得太快,人類的道德和制度體系跟不上。
這就能解釋他過去一年那些看似矛盾的選擇。不給搞技術的 AI 實驗室捐錢,給一所研究人文的學院捐錢;進董事會沒有選任何一家商業 AI 公司的顧問團,選了 Anthropic 的安全委員會。
筆者覺得,Hastings 比大多數人更有資格關切 AI 是否會顛覆行業這件事。
Netflix 自己就是上一輪的顛覆者,它用流媒體殺死了 DVD 租賃、重創了有線電視、逼著整個好萊塢重建發行體系。他親手做過一次「用新技術把內容成本和分發成本砸到足夠低,然後幹掉上一代贏家」的事情。
現在他看著 AI,大概在想這次輪到誰了。
所以,Hastings 同時是 Netflix 的大股東和 Anthropic 的董事。拿著自己創辦的公司股份,去到可能顛覆這家公司的行業裡坐下來。
這可能不叫退休,叫對沖。
雖然 AI 衝擊,但 Netflix 其實從來沒這麼好過
四年前,Netflix 還是一家年營收 300 億美元出頭、利潤率不到兩成的公司,被華爾街追著問"你們什麼時候能賺到真金白銀"。四年後的這份財報給了回答。
2026 年一季度,淨利潤 52.8 億美元,同比漲了 83%。自由現金流 50.9 億美元,幾乎是去年同期的兩倍。同時,利潤率站上了 32%。全年營收指引 507 到 517 億美元,如果年底真的能做到,相當於三年時間,NetFlix 的營收接近翻了一倍。

日常經營之外,Netflix 也不是沒看到 AI。
幾周前,它花了最高 6 億美元收購了 InterPositive,一家做 AI 輔助影視製作工具的公司,可以用 AI 加速劇本開發、場景預覽和後期製作。Netflix 還在財報信裡專門提到了生成式 AI,說要用它來改善內容製作和用戶體驗。
用 AI 降低製作成本、提升效率,這個思路沒有問題。事實上整個好萊塢或者內容製作行業,都在往這個方向走。
只是創始人 Hastings 在採訪裡擔心的,可能不是同一個問題。
今年 2 月,字節跳動發佈了視頻生成模型 Seedance 2.0。上傳一張照片,60 秒生成一條帶運鏡、帶音效、帶口型同步的 2K 視頻。
當時,《黑神話:悟空》的製作人馮驥測完之後說了四個字:「AIGC 的童年時代結束了」。導演賈樟柯發微博說準備用它拍短片...
更具體的數字來自行業內部。據證券時報報道,在電商廣告領域,一個人用 Seedance 2.0 花 30 分鐘就能完成過去 7 個人 3 天的工作量,成本降幅超過 99%。
橫店的群演、後期剪輯、特效製作,整條產業鏈上的人都在說同一個詞---失業焦慮。
愛奇藝的創始人龔宇去年底公開說過一個判斷:AI 可能讓影視行業的成本降低一個數量級,創作者增加一個數量級,作品增加兩個數量級。
Netflix 用 AI 來降低製作成本,相當於在現有模式裡提效。但 Seedance 們正在做的事情,是把「製作視頻」這件事的門檻從幾百萬美元拉到幾塊錢。
Hastings 說的那個「YouTube 上的免費內容變得足夠好」的未來,正在一步步變成現實。
當然,這一切或許都跟他現在選擇離開 Netflix 沒有直接關係。他從 2023 年就開始交班,CEO、董事長,一步一步退,至少有三年的過渡期。
只是時間點確實微妙。Netflix 交出了歷史上最好看的一份財報,盤後跌了 8%。同一天,創始人宣佈徹底離場。
六月以後,Hastings 的名字將從 Netflix 的董事會名單上消失。
他現在的頭銜是 Anthropic 董事、Bloomberg 董事,以及猶他州一家滑雪場的老闆。Netflix 的股票他還拿著,據 Forbes 估算身家 58 億美元,大部分跟 Netflix 綁在一起。
他拿著 Netflix 的錢,坐在 AI 的桌子上。
至於這個選擇是遠見還是多慮,可能要等到 AI 真的能拍出一部觀眾願意看完的電影那天,才會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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