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talik：Degen 共產主義，唯一正確的政治意識形態

撰文：Vitalik Buterin

編譯：Lynn，火星財經

2024 年，整個西方世界普遍認為，我們所有的政治意識形態都已經過時，而且越來越讓我們失望。主導精英政治思想的舊思想，無論是資本主義、自由主義、進步社會民主主義還是其他什麼思想，都在迅速失寵。資本家支持關稅。自由主義者正在推動禁止實驗室培育的肉類，並積極抨擊他們隊伍中少數仍然記得自由主義應該是關於自由的人。與此同時，世界上的「新專制主義者」幾乎沒有提出一個有吸引力的替代方案。

一些人試圖通過提醒我們昔日文明禮貌的美德來應對這場危機，希望我們能讓時光倒流，回到過去。我的朋友丹尼斯 - 普爾託就是這種心態的一個很好的例子：https://twitter.com/pourteaux/status/1774592680418541747

問題是，這從根本上說是一種反動心態，其失敗的原因與所有其他反動心態失敗的原因完全相同。如果我們之前處於政治均衡 A，而今天我們處於政治均衡 B，那麼這本身就有力地證明了 A 是不穩定的，即使你以某種方式強行過渡回 A，可能的結果也是我們會再次回到 B。

儘管舊制度的捍衛者可能希望如此，但互聯網之前的守舊精英的體面和禮儀觀念與 2020 年代的世界根本不相容。因此，與其試圖向後看，不如向前看。那麼，解決這些問題的前瞻性意識形態是什麼呢？德根共產主義。

「Degen 共產主義」是什麼？

2020 年代的互聯網 -- 不是 Substack 的「體面」互聯網，也不是假想版的 Twitter，在那裡壞人會受到審查，而且只有壞人會受到審查，而是今天存在的真正的互聯網 -- 從根本上來說想要什麼？答案是，它想要混亂。它不想要「在政策上意見不一，但在公民意識上意見一致 」的專業人士之間的溫和辯論。它要的是果斷的行動和風險。它要的不是一個尊重原則的溫文爾雅的世界，在這樣的世界裡，即使是失敗者也會心平氣和地接受失敗，因為他們明白，即使今天輸了，明天仍有可能贏；它要的是一個擁有偉大戰士的世界，這些戰士願意把畢生積蓄和名譽押在一個舉動上，而這個舉動反映了他們對需要做什麼的最深刻的信念。我們希望有這樣一個世界，勇敢的人可以自由地承擔這樣的風險。

與此同時，人類的普遍福祉要求我們更加關注共同利益。我們已經看到過太多由精英們的失敗陰謀策劃的史詩般的崩潰，普通民眾最終慘遭滅頂之災，而精英們卻能獨善其身，甚至從中獲益。2008 年金融危機本身就是一個例子。科技的飛速發展以及移民和貿易的迅速開放，使大多數人的境況有所改善，但卻往往使那些不具備良好適應能力的人失業。快速發展的科技公司「顛覆」了舊有的榨取型精英，但自己也很快成為榨取型精英。但大多數共同利益的擁護者都將共同利益與「社會穩定」的極端理念聯繫在一起，而這些理念往往是讓舊有的榨取型精英繼續盤踞的藉口，無論如何都是蹩腳的，與 21 世紀的發展趨勢格格不入。就像偶爾發生的森林大火及其對自然生態系統反脆弱性的積極影響一樣，混亂是振興和復興之母。

這讓我想到了 Degen 共產主義的核心思想：一種公開接受混亂的政治意識形態，但對關鍵規則和激勵機制進行調整，以創造一種背景壓力，使混亂的後果與共同利益相一致。

任何具有網絡效應的實體都可以採用 Degen 共產主義思想：加密項目、社交媒體網站、虛擬遊戲環境和政府。許多核心思想在所有這些類別中都是通用的。

加密貨幣：Degen 的前衛，它能成為「Degen 共產主義」嗎？

加密貨幣世界是最受 「degen」影響的社會領域之一。它的大起大落幾乎是其他任何市場都不曾有過的。同時，下跌的實際影響往往比看上去的要小，這也是為什麼這個領域沒有完全崩潰的原因。價格下跌 90% 會抹去數十億美元的價值，但平均損失的美元只是按市價計算的賬面價值：人們在上漲時持有，在下跌時繼續持有。平均損失 1 億美元的黑客攻擊幣是兩年前價值低 10 倍的幣。有時，不可預知的混亂也會帶來好處：許多 memecoins 向慈善機構捐贈了大量資金。

的項目突然失敗，太多人受到傷害。我們能不能創造一個混亂依舊，但因倒閉而對人類造成的傷害卻小 10 倍的世界？在這裡，我將重新提出一個我在 2022 年 Terra/Luna 崩潰時支持的想法：https://twitter.com/VitalikButerin/status/1525561624974700545

當項目崩潰或被黑客攻擊，只能退還部分款項時，不要按比例退款。相反，先讓較小的用戶全額退款，直至達到某個閾值（如 5 萬美元）。兩年前，當我提出這個想法時，很多人都不屑一顧，把這個想法誤解為要求政府救助。如今，似乎沒有人再關心原則問題了，因此，即使是由政府支持的這一想法，或許也更容易被採納。但在這裡，我並沒有提出任何與政府有關的建議；相反，我建議項目團隊在其服務條款中規定，在項目破產的情況下，部分退款將以這種方式優先處理。對政府的唯一要求是通過適當的規則，使破產法院承認這種安排的合法性。

這就減輕了混亂對最弱勢群體的不利影響。那麼，如何更好地把握混亂的好處呢？在這方面，我支持採取多種措施：

• Memecoins 和遊戲可以將其發行量的一部分捐給慈善機構。

• 目可以使用空投，盡力將最多的資源分配給個人用戶以及公益貢獻者，如開源軟件開發者、單幹者等。Starknet 空投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其他平等主義空投也是如此，比如 ENS 空投。

• 項目可以有公益資助計劃（無論是主動的還是追溯性的）。前三輪 optimism 追溯資助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更多的項目應效仿這種模式。

• 如果治理代幣過於集中，而集中的參與者又做出了錯誤的決定，社區應該更願意分叉該項目，將做出錯誤決定的集中參與者的代幣清零。在 Steem 的蜂巢分叉中，這種做法最為成功。

其中許多想法，尤其是那些依賴於某種「按人」概念的想法，在 2019 年很難得到可靠的實施。然而，在 2024 年，我們擁有越來越強大的人格證明協議、社區參與證明（如 POAP），以及可重複使用的名單（如 Starkware 用於空投的單人 Stakers 名單）。因此，加密貨幣的「Degen 共產主義」未來是完全有可能的。

解決的辦法是將兩者融合在一起。保留基本本能，尤其是喜歡看事情爆炸的基本本能，但將其向共同利益傾斜。作為交換，基本本能者可以享有更大的合法性。

順便提一下，也許這就是 L2 被稱為「基地」的原因。

「Degen 共產主義」在政府政策中可能是什麼樣的？

在更廣闊的世界中，混亂的兩種主要形式是社交媒體和市場。我們不應該試圖消除這兩種混亂，而是應該擁抱這兩種混亂（尤其是市場），並努力使它們更多地服務於公共利益。政治本來就是一個發展較為緩慢的領域，因此這些建議看起來會溫和十倍。不過，其影響範圍的擴大足以彌補這一點。

土地增值稅和 YIMBY

如今，發達國家許多地區的房地產市場陷入危機。在最昂貴的地區，富有的土地所有者只需持有半個多世紀前以低廉價格購得的房地產，就能賺取數百萬美元。加利福尼亞州的 13 號提案等規定意味著，他們只需繳納房產稅，就像他們的地塊仍以低得多的價格計算一樣。與此同時，這些人中的許多人還推動維持限制性法規，阻止建造更密集的住房。這就是一個有利於富人的社會。傳統左派最喜歡的對策 -- 房租管制規定 -- 只會讓那些在同一個地方一住就是多年的人受益，而讓那些想住進來的新人苦苦等待。與此同時，政府為公共服務籌集資金的能力也受到限制，因為如果所得稅和銷售稅被推得太高，人們就會去別的地方。

這種現狀與 Degen 完全相反，也與共產主義完全相反。因此，Degen 共產主義者會試圖推翻它的所有部分。收入和商業可以逃離徵稅過重的州或國家，我們不會把重點放在對收入和商業徵稅上，而會把主要稅負放在土地上，因為土地是無法逃離徵稅過重的州或國家的。土地價值稅是一種按土地價值（但不包括土地上的建築物）比例徵收的年度財產稅，一個多世紀以來得到了許多經濟學家的廣泛支持。我們可以增加按人徵收的免稅額，限制稅收對最弱勢群體的影響：如果我們將地價稅全部收入的一半直接作為按人徵收的紅利，那麼，任何擁有不到平均土地數量一半的人，即幾乎所有窮人，都將獲得淨收益！

這可以被看作是一種基於市場的稅收加分紅，也可以被看作是一種配給計劃，即如果你擁有的土地少於配額，你可以把多餘的配額租給擁有更多土地的人，從而獲得獎勵。

Degen 共產主義者還將廢除嚴重限制在土地上進行建設的限制性規定，從而允許進行更多的建設。世界上已經有一些地方採用了接近這種方法：東亞的大部分地區，以及令人驚訝的德克薩斯州奧斯汀。

奧斯汀的住房供應增長迅速，租金也在下降。得克薩斯州沒有土地價值稅，但房產稅很高： 每年 1.77%，而加州大部分地區每年僅為 0.7%。德州對富人徵稅，但徵收的是土地稅，而不是收入稅。它徵收的是靜態稅，而不是動態稅，這樣一來，窮人就更能負擔得起了。

如今，許多人都在為高物價而苦惱 -- 因此，讓我們通過一些簡單的政策調整來降低我們可以降低的價格（最明顯的就是房租）。

哈伯格知識產權稅

所謂的「知識產權」（即版權和專利）是最受精英控制的「財產」形式之一，也是最不利於活力的政府監管形式之一。另一方面，許多人擔心，完全取消知識產權會過度損害創新和藝術作品創作的積極性。為了取得平衡，我提出了一個快樂的中間方案：我們保留版權和專利，但對它們徵收哈伯格稅。

具體操作如下。為了使版權或專利有效，擁有者必須公開註冊一個價值，我們稱之為版權或專利的「獨佔價格」。然後，他們必須每年繳納專有權價格 2% 的稅（他們可以隨時更改專有權價格）。任何人都可以向所有者支付專有權價格，並獲得使用（如果他們願意，還可以向全世界轉授）該版權或專利的無限權利。在任何情況下，原所有者都將保留使用權；其他人可以通過獲得原所有者的許可或向所有者支付專有權價格來獲得使用權。

這樣做有兩個目的。首先，它固定了默認設置：如果有人無意通過保持發明或作品的獨佔性來賺錢，它就會設置默認設置，使任何人都可以公開獲得該發明或作品。其次，它通過為排他性定價，在邊際上導致更多的無許可，減少排他性。這項稅收的收入可以用於公民分紅，也可以用於支持非營利性科學和藝術的二次資金池。

移民

上圖：美國的標準移民制度，積壓且不公平。下圖：美國替代移民系統，誠實、公平

早期共產主義最美好、最深刻的思想之一就是國際主義：關注 「全世界工人團結起來和《國際歌》等歌曲。不幸的是，2024 年的我們正處於一個民族主義抬頭的時代，在這個時代，每個國家只關心自己的公民，而不關心不幸出生在國外的人，這被認為是正常的。面對這些限制，一些人開始自己動手，以老式的方式進入富裕國家 -- 在大約一個世紀前，護照等全球主義社會控制計劃出臺之前，幾乎所有人都是這樣做的。

Degen 共產主義者將擁抱活力和變革，尤其是當這種活力和變革可能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有利於全球窮人的時候。Degen 共產主義者將大力拓展安全、合法的途徑，讓人們去他們想去和想住的地方旅遊和生活，相信自由化的住房建設，以及因這些建設而納稅致富的政府，會為他們建設所需的基礎設施。限制措施的重點是將風險特別大的人或壞人拒之門外，而不是將幾乎所有人拒之門外。可以採用「賭注證明」計劃，即某人可以投入資金（或未來邀請的權利）作為賭注，聲稱此人不會違反任何規則，這樣此人就自動獲得了進入的權利。這樣，既可加強安全，又可增加完全的行動自由。

「Degen 共產主義」的決策

Degen 共產主義機構的決策將是民主的，並將遵循三個同樣重要的原則：活力、跨部落溝通和質量。決策可以通過算法快速做出，這些算法可以識別通常相互不認同的群體之間的共同想法，在不鞏固固定精英的情況下提高決策質量。

這涉及到兩層堆棧：

• 公共討論和尋求共識平臺，這些平臺可以讓大批人迅速參與，但也包括確定共識點的機制。這包括 pol.is 和 Community Notes 等工具，它們側重於跨部落溝通。它還包括預測市場（如 Polymarket），除了幫助社群發現好的預測之外，還為知識分子提供了一個渠道，讓他們表達對自己最堅定、最狂熱信仰的信念 -- 並讓其他人與之對賭。

• 最終治理機制（如投票）。這可以使用二次投票，但「跨部落橋接」功能可以通過《社區筆記》中的矩陣分解算法或成對、有限制的二次投票來增強。

這兩套工具結合在一起，可以快速、大規模地做出決策，並以一種有利於質量的動態方式，讓專家們能夠隨著每個議題或決策的變化而快速地升遷。

在所有這些可能的實施方案中，Degen 共產主義的核心主題是相同的。不要試圖強制推行停滯。相反，要擁抱市場的混亂和其他快節奏的人類活動。但與此同時，要對規則進行調整，使其好處被用於支持公共產品（包括治理本身的質量），而壞處則被限制，甚至為那些無法承受的人徹底消除。這可能是 21 世紀每個人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