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開源模型逼近閉源,誰會成為 AI 世界的路由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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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開源模型逼近閉源,誰會成為 AI 世界的路由器?
OpenRouter 是 AI 時代的模型"採購中臺",但最好的客戶長大後都在搬走主流量。
作者:Haina
Kimi K3 發佈兩天後就進入 OpenRouter 日榜前十,當日調用量約為 1,420 億 token。GLM-5.2、Nemotron 和 DeepSeek 的使用量也超過了部分 Claude Opus 模型。開放權重模型已經進入主流 API 調用。
K3 的走紅也暴露了另一個問題。由於上線初期只有 Moonshot 一家 provider,OpenRouter 很快提示上游容量不足、請求可能頻繁遇到 429。模型開放權重,不代表市場立刻擁有足夠的 GPU 把它穩定運行起來。
過去兩年,市場最關心新模型有沒有超過 OpenAI 和 Anthropic。進入真實應用後,開發者需要回答的問題更多:信息抽取可以交給便宜模型,複雜判斷調用 frontier model,中文材料可能更適合 GLM、Kimi 或 Qwen。選定模型後,還要比較不同 provider 的價格、速度、緩存和穩定性。模型選擇由季度採購決策變成了任務級變量。
OpenRouter 先解決了其中最直接的一層。它讓開發者用一把 key 接入 400 多個模型和 70 多家 provider:新模型發佈後可以快速測試;同一模型擁有多家 provider 時,可以比較價格和速度,並在一家故障時切換。OpenRouter 無法憑空增加 GPU,卻可以幫助流量找到仍有容量的供給。
這類入口已經引起戰略買家的興趣。The Information 近日報道,OpenRouter 正在討論向大型科技公司出售,潛在交易估值達到數十億美元;公司剛以約 13 億美元估值完成 1.13 億美元 B 輪融資。
需求已經得到證明。更值得思考的是,Vercel、Cloudflare、雲廠商和開源 gateway 都能統一模型接口,OpenRouter 能守住哪一層價值?
- 未來誰會掌握每次模型調用的分配權?
- Model Routing 的價值會沉澱在哪一層?
- OpenRouter 能否從默認入口走向更高價值的 orchestration,同時保住中立性?
600 美元的起點
2023 年 3 月,剛剛離開 OpenSea 日常管理的 Alex Atallah 在電腦上跑起了 Stanford Alpaca。這不是當時最強的模型,但模型賬單令他驚訝:斯坦福團隊用 GPT-3 生成合成數據,再微調 Meta 的 Llama,整個過程只花了約 600 美元。
這張賬單改變了他對 winner-take-all 的判斷。模型生產門檻繼續下降,未來可能不是三五個模型,而是成千上萬個;開發者隨之需要發現模型、比較能力,併為同一組權重選擇推理供應商。
他先做了一個叫 Window AI 的開源 Chrome 擴展,讓用戶可以把自己選擇的模型帶進網頁應用。幾個月後,OpenRouter 上線。它把分散在不同實驗室和雲廠商裡的模型,收進一個兼容 OpenAI 的 API:開發者換一個地址、改一行模型名,就能調用不同模型。
三年後,這個聽起來像“模型聚合器”的產品成了一家獨角獸。2026 年 5 月,OpenRouter 宣佈完成 1.13 億美元 B 輪融資,由 Alphabet 旗下成長基金 CapitalG 領投,NVentures、ServiceNow Ventures、Snowflake Ventures、Databricks Ventures 等參與。媒體援引知情信息稱其 post-money 約為 13 億美元。
增長已經被證明。更難的問題剛剛開始:當所有云廠商、開發框架和開源項目都能做 gateway,OpenRouter 能守住哪一層價值?
Router 是什麼:它每天只做兩次選擇
想象一個幫企業做客戶盡調的 AI Agent。它先要讀取幾十頁材料、提取公司和人物信息。這一步結構清楚、容錯度高,可以交給便宜而快速的模型。接下來,它需要判斷交易風險、查找互相矛盾的證據並寫出結論,這一步錯誤成本高,適合調用更強的 frontier model。
這是第一次選擇:這個任務應該交給哪個模型?
假設 Agent 已經決定使用 DeepSeek。新的問題又來了:誰來運行這組模型權重?模型原廠、Baseten、Together、DigitalOcean 或其他推理服務商,都可能提供同一個模型,但價格、速度、正常運行時間、上下文長度和量化方式並不完全相同。
這是第二次選擇:同一個模型,應該交給哪家 provider?
日常討論常把這兩次選擇都叫 model routing。它們依賴的信號、競爭對手和商業價值卻完全不同。繼續往生產環境裡走,還會多出兩層:請求失敗後怎麼重試,怎樣保持 prompt cache,如何控制 tool call 與預算;以及誰能調用什麼模型,數據能否被記錄,怎樣滿足審計與區域合規。
因此,model routing 是四個市場共享一個 API:
- Model selection:根據任務選擇模型,目標是質量與成本的最優組合。
- Provider routing:在同一模型的不同供應商之間選擇,目標是價格、速度和 uptime。
- Execution control:管理重試、fallback、cache、tool call、預算和長任務狀態,目標是讓 Agent 真正完成工作。
- Enterprise governance:管理身份、權限、數據政策、審計與採購,目標是讓模型可以進入生產核心。

OpenRouter 當前的優勢是模型採購入口與 provider routing:它聚合碎片化供給,提供實時價格、性能、數據政策和統一結算。公司正在向自動 model selection 與 orchestration 延伸,execution control 和 enterprise governance 則仍有更靠近應用、雲和數據平臺的競爭者。
開源模型的雙刃劍:需求變厚,收入未必同步變好
OpenRouter 與 a16z 分析了截至 2025 年 11 月、主要覆蓋滾動 13 個月的約 100 萬億 token 平臺流量。到觀察期末,open-weight 模型約佔三分之一;中國開源模型的周度份額曾從 1.2% 升至接近 30%,同時沒有單一開源模型能夠長期佔據超過約 20%–25% 的 open-weight token。
2026 年的變化更快。OpenRouter 對 1 月至 6 月約 450 萬億 token 的分析顯示,DeepSeek 的份額從約 9%升至 18%,中國模型的 token 份額在 6 月初已經超過美國模型。而且 DeepSeek V4 新增流量主要來自 Agent 工作負載,而非早期的 roleplay 流量。開放模型從“便宜的替代品”進入 coding 和 Agent 生產環境。
這是一個持續輪換的候選池,而非新的單一贏家。GLM、Kimi、DeepSeek、Qwen、MiniMax 與垂直模型交替領先,發現、評測、接入和 provider routing 的需求隨供給碎片化變厚。
Token 量卻不等於同等質量的收入:約 52% 的開源 token 來自 roleplay,programming 佔 15%–20%;中國開源模型的 programming 加 technology 佔比約 39%。這些負載調用頻次高、替代選擇多,也更在意單位成本。開源越便宜,token 可能越多,GMV 與平臺費卻未必同速增長。
同一組開源權重還能由十幾家推理商部署,速度、緩存、量化與數據政策的差異因此更重要,也更貼近 OpenRouter 最強的 provider routing。結論是一把雙刃劍:開源越成功,routing 越必要;開源越便宜,router 每個 token 能留下的錢可能越少。
採購網絡:OpenRouter 賣的首先是 access 與選擇權
在一個單模型應用裡,開發者接入 OpenAI 或 Anthropic 並不困難。問題出現在模型數量從一個變成十個、供應商從一家變成數十家之後:團隊要分別開戶和充值,維護不同 API 格式、限額與數據政策;模型更新時要重新評測;provider 宕機時要寫 retry 和 fallback;財務還要面對一摞不同賬單。
OpenRouter 把這些工作壓成一把 key、一份賬單和一個模型字符串。Alex Atallah 對它的長期描述是:S3 讓企業採購存儲,OpenRouter 想成為採購 intelligence 的地方。
這也是它早期能先從 AI-native 客戶長出來的原因。這類團隊比傳統企業更早遇到多模型問題:角色扮演產品需要在不同審核政策之間切換;coding agent 既要調用昂貴模型做架構判斷,也要用便宜模型處理機械任務;新模型發佈後,產品團隊希望當天就能測試,而不是等待一次新的採購與集成周期。
我們梳理的一組 2025–2026 年客戶與行業訪談顯示,OpenRouter 在 AI-native 團隊裡的典型年 spend 可以從 10 萬美元到低七位數。對這類客戶,約 5% 的 take rate 在早期通常可以接受,因為少招一名基礎設施工程師已經足以覆蓋成本。相較之下,受監管的大型企業直接使用 OpenRouter 的金額往往只有幾萬到 50 萬美元以內,並且更多承載非核心流量;核心生產負載仍傾向留在既有云、身份和合規體系中。從中可以看出 OpenRouter 的切入順序:先贏得需要速度和模型廣度的開發者,再補齊企業控制能力。
採購智能還有一個常被忽略的供給側價值:OpenRouter 不只替應用找模型,也替模型實驗室找到真實用戶。OpenAI 在 GPT-4.1 發佈前,曾通過 OpenRouter 以 Quasar Alpha 和 Optimus Alpha 兩個匿名模型做 stealth test。OpenRouter 後來公開確認,這兩個模型就是 GPT-4.1 的早期版本。對模型公司而言,它獲得了不帶品牌偏見的真實 workload、偏好與留存信號;對 OpenRouter 而言,新模型首發和匿名測試又進一步強化了開發者“先來這裡看”的習慣。
這類需求側數據很難由單一雲或單一推理商完整複製。它構成 OpenRouter 比統一接口更深的一層資產:中立分發 + 跨模型真實使用數據 + 多 provider 結算。
截至 2026 年,OpenRouter 已加入 Workspaces、spend management、Guardrails、SSO、Zero Data Retention、EU region routing 與 SOC 2 Type 2 合規。這些更新修正了早期“適合實驗、不適合組織”的明顯短板。它仍不提供 on-premise deployment,公開資料中也沒有 HIPAA BAA;對醫療、金融核心負載和必須運行在客戶 VPC 內的系統,這仍是必須要解決的問題。
誰在付錢:客戶呈現出一座不對稱金字塔

客群呈現出一座不對稱金字塔:AI-native 公司是當前 GMV 引擎,enterprise 更像上行期權;spend 也不等於依賴度。 Lovable 有六位數支出卻只做 backup,NatWest 交出約三分之一流量,FenxLabs 把高價值 selection logic 留在自己手裡。
Clado、Nomi 與 Writer 從不同角度給出約 100 萬美元的畢業線:當平臺費足以覆蓋一到兩名工程師,直連、自託管或自建 fallback 的經濟賬開始成立。客戶仍會為 discovery、突發容量和多 provider 冗餘付費,卻可能遷走最穩定、最貴的流量。OpenRouter 最好的客戶增長越快,越有能力只留下最難替代、未必最賺錢的部分。
Provider Routing:同一個 DeepSeek 可能是 16 種產品
我們以 DeepSeek 為例來理解 provider routing 的價值了。2026 年 7 月 13 日,DeepSeek V4 Pro 在 OpenRouter 上由 16 家 provider 提供。根據當日頁面,輸入價格從約 0.44 美元/百萬 token 到 1.74 美元,相差約 4 倍;吞吐從每秒 4 token 到 57 token,相差超過 14 倍;uptime 則從約 97% 到接近 100%。最便宜的 provider 當時恰好有最高 uptime,最慢的一家卻仍比最低價貴三倍以上。

可以看出,模型權重相同,實際產品體驗還取決於運行它的人。OpenRouter 默認會避開剛剛發生明顯故障的 provider,並在穩定節點中偏向更便宜的選項;開發者也可以按吞吐或價格排序,設置最高價格,指定或排除 provider,並篩掉不合適的量化版本。請求失敗時,系統可以切換 provider;返回零輸出的失敗請求不收費。
對長時間運行的 Agent,這層能力比 Chatbot 更重要。一次對話失敗,用戶可以再問一遍;一個已經執行十分鐘、調用多個工具的 Agent 中途斷掉,會產生額外的重試成本、cache miss、延遲和未完成工具調用。
公開社區信號也體現了 Provider routing 的重要性。近幾個月,OpenRouter 用戶討論最集中的問題大致有幾類:

這些 failure-mode signal 揭示了一個產品規律:router 創造的價值,來自替用戶管理差異;一旦用戶為了穩定性把 provider 固定下來,router 的價值就會部分退化為統一計費和接口。
Execution Control:最值錢的 Routing 不一定屬於 OpenRouter
Provider routing 能看到價格、延遲、uptime 和部分工具調用質量,但通常看不到任務最終有沒有完成。比如一段代碼是否通過測試,一份銷售郵件是否獲得回覆,一個客服 Agent 是否真正解決工單,一次金融分析是否漏掉關鍵風險,這些最接近業務結果的反饋,往往留在應用、Agent harness 或企業工作流裡。
這構成 model selection 的信息差。
2026 年 6 月發佈的論文 _Agent-as-a-Router_ 為這個問題提供了一個很有啟發性的實驗。研究者在約 1 萬個 coding task、8 個 frontier LLM 上測試動態路由。僅僅給普通 router 加入按任務維度統計的歷史性能信息,就帶來 15.3% 的相對提升;進一步把執行結果放回 Context → Action → Feedback → Context 的循環,router 可以在部署過程中持續學習。在這組 coding benchmark 中,結果支持一個判斷:當任務結果可以被驗證時,增加歷史表現和執行反饋,可能比單純更換 routing 算法帶來更大的提升。這個結論能否外推到客服、金融和複雜 Agent 工作流,仍需更多生產數據驗證。
OpenRouter 也在這個方向做了一些努力。它從 2025 年起檢查全平臺 tool call 是否符合調用方 schema;2026 年 3 月上線的 Auto Exacto 結合 throughput、tool-call telemetry 和 benchmark score,大約每五分鐘重估 provider,從單純價格加權走向 quality-aware routing。但 schema 正確只代表工具調用“格式能跑”,並不代表任務做對了。最完整的執行反饋仍在離結果最近的地方。
這會讓四層 routing 的利潤池自然分流:
- 模型選擇的價值更靠近應用與 Agent runtime。 它們掌握任務、上下文、測試、用戶行為和最終結果,可以針對自己的工作負載學習。
- provider routing 的價值更靠近中立網絡。 OpenRouter 聚合供給、實時觀測價格與穩定性,跨客戶形成規模數據,單個應用很難複製同樣廣度。
• execution control 會在 gateway 與 harness 之間競爭。retry、fallback 和計費適合 gateway;長任務狀態、工具權限和 verifier 更貼近 Agent runtime。
- enterprise governance 更靠近已有控制面。 身份、數據目錄、審計、DLP 和採購已經存在於 AWS、Azure、Google Cloud、Cloudflare、Databricks、Snowflake 或企業 API 管理體系中。模型只是新的受控資源。
因此,OpenRouter 面對的核心競爭是離客戶入口或結果更近的平臺。
競爭地圖:誰離控制點更近?
OpenRouter 需要開發者主動增加一個外部中間層:應用先把請求發送給 OpenRouter,再由 OpenRouter 選擇模型和 provider。
Vercel、Cloudflare 和 LiteLLM 的優勢來自不同的位置。不同競爭者靠近的是不同控制點:Vercel 靠近應用代碼,Cloudflare 靠近網絡請求和安全策略,AWS 與 Databricks 靠近企業身份和數據,Agent runtime 靠近最終任務結果。OpenRouter 靠近的,則是最碎片化的模型與 provider 供給。

這就是前文所說的“畢業問題”:客戶規模化後,可能把穩定、高頻流量遷往直連或自建,只保留 discovery、fallback 和 burst capacity。
OpenRouter 的結構性防線也因此更清楚:它必須保住中立。單一推理商無法同時分發 GPT、Claude、Gemini 與所有開源模型;單一雲也很難讓客戶相信它會持續給競爭雲和競爭模型同等優先級。中立性讓 OpenRouter 更像模型市場的交換層,也縮小了潛在戰略買家的範圍。被某家模型公司或雲收購,反而可能破壞網絡價值。
這會影響 OpenRouter 的客戶結構。流量較小時,5%左右的平臺費只是購買便利:團隊不需要分別開戶、管理餘額、編寫 fallback,也能快速測試新模型。隨著推理支出接近百萬美元級,平臺費、緩存損失、provider 直籤折扣和延遲差異都會成為可見的成本項目,AI-native 團隊會開始重新評估流量分配。常見的情況是:團隊把穩定、高頻的生產流量直連 provider,同時繼續用 OpenRouter 做新模型 discovery、故障 fallback 和突發容量。
OpenRouter 的畢業問題:它最好的客戶增長越快,越可能把主流量移出平臺,只把最碎片化、最波動的流量留給 OpenRouter。這是 Openrouter 商業模式的挑戰:OpenRouter 能否在客戶規模化以後繼續保留高價值生產流量,而不只是成為備用通道。
OpenRouter 正在向上走
Atallah 在早期訪談裡曾明確解釋,OpenRouter 最初沒有替生產客戶做跨模型的自動選擇:開發者希望保留模型控制權,不同模型的行為差異又難以預測。公司先把更可觀測、也更容易建立網絡效應的 provider routing 做深。
2026 年 6 月連續發佈的 Advisor、Subagent 與 Fusion,說明公司正在重新進入更高一層。Advisor 允許便宜模型在生成過程中遇到困難時臨時諮詢更強模型;Subagent 允許 frontier model 把摘要、抽取、格式轉換等機械任務委派給更便宜的 worker;Fusion 讓多個模型並行回答,再由 judge 融合結果。
它們共同改變了調用單位。過去,用戶先選定一個模型,再把整段任務交給它;現在,一次任務可以在內部發生多次模型分工。OpenRouter 開始從幫用戶買到某個模型,走向幫用戶組合不同等級的智能。
根據 Fusion 的公司實驗,在 100 個複雜研究任務上,一組預算模型經過融合後,得分超過 GPT-5.5 和 Claude Opus 4.8。但這個結果來自 OpenRouter 自己的單一 benchmark 實現,judge 與原論文不同,且不覆蓋 long-horizon task,不能把它理解為預算模型已經普遍超越 frontier model。它更像一個產品信號:OpenRouter 已經意識到,長期價值不會只來自“把請求轉發給誰”,還來自“什麼時候值得多花錢、什麼時候可以降級、多個模型怎樣協作”。
但這條路也有 trade off。OpenRouter 的網絡優勢來自中立:不押注單一模型,不強迫應用接受一種工作流。如果它向上做太重,可能與客戶自己的 Agent runtime、Vercel 等開發框架以及雲廠商 control plane 正面競爭;如果做得太輕,又可能只剩一個受費率擠壓的 access layer。
更現實的路徑,是把 orchestration 做成可插拔能力。OpenRouter 提供跨模型和 provider 的供給廣度、質量遙測與結算,應用繼續掌握 verifier 和業務結果。在代碼測試、工具執行等可驗證場景中,OpenRouter 可以讀取客戶自有的 eval,用於優化該客戶的 routing。
13 億美元估值,市場在買什麼
OpenRouter 的 Pay-as-you-go 方案目前在充值時收取 5.5% 平臺費,provider 的模型價格按目錄價透傳;企業方案可以獲得折扣。BYOK 在不同套餐的月度額度內免平臺費,超過額度後收取 5%。
公司沒有披露 audited revenue。Sacra 估計其 2026 年 3 月 annualized revenue 約為 5,000 萬美元,高於 2025 年底約 1,900 萬美元。另有投資方評論暗示融資前後收入可能繼續上升,但未經公司確認。因此,我們以 5,000 萬美元作為相對可驗證的錨,並用 1 億美元作為上行敏感性測試。對應 13 億美元估值,年化收入倍數約為 13–26 倍。
OpenRouter 的收入等式:
平臺收入 ≈ retained GMV × effective take rate + enterprise/orchestration 收入
Retained GMV 取決於高價值客戶規模化後還留下多少生產流量;effective take rate 受到企業折扣、BYOK、自建和競爭者補貼影響;enterprise 與 orchestration 收入則決定 OpenRouter 能否擺脫單純按 token 抽成。
如果收入主要來自平臺費,費率變化對收入的影響近乎線性:

按 Sacra 將平臺費視為收入的估算口徑,並暫時假設非交易收入佔比較低,5,000 萬–1 億美元年化收入對應約 9 億–18 億美元 retained GMV。大客戶折扣和 BYOK 會推高隱含 GMV;enterprise subscription 等非交易收入則會降低這一倒推結果。
相對於現有的低 take-rate gateway 業務,13 億美元估值已經為兩個尚未完全兌現的期權支付了一部分溢價:
1\. OpenRouter 從統一入口升級為 AI-native 應用默認的 intelligence procurement network。它不僅連接模型,還管理 provider 的價格、質量、容量、SLA、數據政策和結算。客戶即使直連一部分穩定流量,仍把 OpenRouter 用於新模型 discovery、fallback、burst capacity 和跨 provider 採購。
2\. OpenRouter 從 provider routing 上移到 feedback-aware orchestration。Advisor、Fusion、Subagent 已經開始在一次任務內部組合不同模型;如果平臺未來能獲得應用回傳的測試結果、任務完成率或用戶反饋,就可能按質量提升和成本節省收費,而非只按 token 抽成。
以 2031 年為觀察點,三種公司形態對應三種估值結果:

概率加權的 2031 年估值約為 34 億美元,是當前進入價的約 2.6 倍,對應五年約 21% 的毛 IRR。結果為正,回報結構卻不夠均衡:幾乎全部超額收益來自 20% 的多頭情景;去掉多頭,基準與空頭的加權價值約為 14 億美元,基本貼近當前估值。
如果以 25% 毛 IRR 作為一級成長投資的最低目標,概率加權可接受進入估值約為 11 億美元;若要求 30%,進入價約為 9 億美元。考慮一級市場流動性、收入仍為第三方估算,以及退出路徑受到中立性約束,9 億– 11 億美元是更有安全邊際的討論區間;13 億美元已經要求投資者為“智能採購網絡”支付一部分尚未驗證的期權價值。
結語:Routing 會成為標配,OpenRouter 能留下多少利潤?
Alex Atallah 從 Alpaca 的 600 美元賬單裡看到了模型供給即將爆炸。OpenRouter 過去三年證明,模型與 provider 越碎片化,中立入口越有價值。進入 Agent 時代,問題開始從“如何調用所有模型”,轉向“每個任務該用哪個模型、走哪家 provider,以及何時需要切換”。
OpenRouter 最可能先成為一張中立的模型採購網絡。企業可以通過它比較價格、延遲、cache、可用性和數據政策,統一管理預算、SLA、推理容量與結算。模型供給的廣度與實時狀態是這張網絡的主要價值。
這套能力並不依賴完整的任務結果數據。即使不知道工單最終有沒有解決,OpenRouter 仍然可以幫助客戶選擇更便宜、更穩定的 provider,控制預算,並在服務失敗時自動切換。問題在於,這類價值更接近採購效率與可靠性,長期可能對應較低的 take rate。
更高的估值需要另一層證據:客戶願意把模型選擇交給 OpenRouter,併為更好的選擇付費。Auto Exacto 已經可以利用吞吐、工具調用質量和 benchmark 改進 provider routing;task routing 所需的結果數據則主要留在應用側。在代碼測試、工具執行等結果可驗證的場景中,OpenRouter 可以接入客戶自己的 eval;但覆蓋客服、銷售和複雜 Agent 工作流的通用反饋閉環,建立起來會困難得多。
這對應三種不同的公司形態。
1\. 大客戶把主流量遷出平臺,OpenRouter 主要承載 discovery、fallback 和突發容量。
2\. 它成為規模龐大、費率逐漸下降的中立採購網絡,GMV 增長抵消部分 take rate 壓力。
3\. 客戶進一步為企業治理、容量保障和 routing quality 付費,非交易收入開始改善收入質量。
OpenRouter 也具有戰略收購價值:雲、數據或橫向 Agent 平臺可以把自身的工作流數據與 OpenRouter 的模型供給和開發者分發結合起來。但收購同時會削弱它的中立性。一旦平臺被某個生態控制,其他 provider 會擔心自己的模型在排序、價格和流量分配中受到歧視,客戶也會擔心調用數據流向潛在競爭者,從而減少合作或遷走流量。
在 13 億美元估值上,接下來最值得跟蹤的是三件事:
1\. 百萬美元客戶直連部分流量後,OpenRouter 還能保留多少生產 GMV;
2\. effective take rate 下行時,retained GMV 能否增長得更快;
3\. 企業訂閱、容量保障和 orchestration 能否形成獨立收入,而不只是增加 token 消耗。
Routing 會成為多模型時代的默認能力。Token GMV 證明 OpenRouter 可以聚合流量;高價值客戶是否長期留下生產流量,併為它做出的選擇付費,決定它最終是一張規模龐大的低費率網絡,還是更有價值的決策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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